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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他之后好全身而退的退路吗?

    但更可笑的是,这份全心全意替他打算的善意,竟也是西淮自家破人亡之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关怀。

    来自杀死他血亲元凶的,遗孤的关怀。

    他朝西淮伸过来的、传递温暖的手上,还沾着西淮血亲的血。

    西淮不想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竟有一刹那的、荒谬的动摇。

    正当白衣人怔神的时候,衣橱上的一篓杂物被翻了下来。

    是他从黑巷捡回来的那只小猫,两个多月过去,当初瘦儿吧唧的小东西已经长大了不少,身形也矫健起来了,常常在西淮的卧房里上蹿下跳。

    西淮走过去,看着它翻下来的那只竹篓筐,叹了口气,只得蹲下身来收捡。

    然而收着收着的时候,西淮手指不由微微一顿。

    在这竹篓筐里,竟然还放着一把枯萎了的绮耳草。

    这是放在家中,可以避蚊虫的东西,许多人家中都放过。

    但是西淮自己从来没有买过。

    是上次走小巷,银止川花了一颗价值连城的云魂眼为他换来的。

    他用这样昂贵的珍宝,换一把不值一文的绮耳草,只是担心剩余的路上西淮会被蚊蝇咬到。

    因为我心悦你,我想要你知道。

    那只是很不起眼的一刹那,但是西淮此刻想起来,竟发现自己其实记得异常清楚。

    除此之外,他还在小竹篓里找到了河灯节上的面具、系过两人手腕的布条、虎眼窝丝糖、和桥洞下,银止川听说李斯年买给林昆后也买给了他瓷偶

    这些琐碎又毫无用处的东西

    西淮本以为自己早已丢掉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翻译一下,西淮:我以为我不动心的。

    第110章 客青衫 60

    又是一夜从深宵坐到天明。

    沉宴撑着桌案,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腿。亭阁外为他赶扇的宫人都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华丽的羽纱低垂着,就要落到地上。

    沉宴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却发现腿脚都已经坐麻了,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这一晚他处理了小山一样高的折子。

    从关山郡的反复加急请求赈济,到百官上奏请求严查杀破狼三星。沉宴每一封都慢慢翻过去,加以批注标红。

    有人为君,是食百姓之血肉,贪求痛快一世;有人为君,却是以自己的血肉供养着盛世清平,让万千苍生的安居乐业建立在自己的尸骸之上。

    只是也只是自己的尸骸。

    想到奏疏上写的那些内容,沉宴微微笑了一下:他是万不会连累楚渊的。

    陛下

    见到他走下台阶来,候着的老监赶紧为沉宴奉上外披:您去睡一会儿罢。还有一刻钟上朝。

    沉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披风。

    不必了。他淡声说:朕走一走。

    于是春元又递过提前熬好的参汤,否则这么夜夜通宵看折子,只怕没等到肃清朝野的那一天,沉宴就要自己先撑不住了。

    春元。

    沉宴慢慢在院落中走着,这间负暄阁是他做太子时就常常来读书看典的,只是其中的景物,沉宴时常有种愈看愈陌生的感觉。

    好像他曾经在这里做过某桩事,见过某个人,但是细想又想不起来了。

    这种模糊朦胧的感觉并不好。

    沉宴极轻感叹着:朕才二十五岁,记性就已经开始不行了。总是忘这忘那的。

    怎么会?

    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伺候着沉宴的老监微微笑着:陛下记性是几位皇子中最好的。当初太傅都夸您看书过目不忘呢。

    是吗?

    沉宴持着杯盏瓷盖的手微微一顿:我也记不得了。

    陛下到底大病过一场啊。

    老监轻轻叹息着:那时候您病得人事不省,是少阁主守了您八天八夜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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