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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从不同人的口中听说过不同的他:祖父说他顽劣不堪但是个合格的谢家子孙;江南老宅的老管家说他是个善良体贴又活力十足的好主子;而到了京城后,谢昭又发现在这里的人看来,他父亲是一个忠义两全、护国护民的谢将军。

    谢昭一直很喜欢听别人说起自己父亲的事迹。

    于是在这一晚上,他问出了一个自懂事以来问了很多次的问题:裴大人,在您看来,我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里可是有两个裴大人阿昭,你如果不介意的话,私下就喊我一声叔父吧。

    裴书林开谢昭玩笑。等谢昭轻快地喊了一声叔父后,他顿时畅快一笑,回答谢昭的问题:谢延这个人啊,从某方面来说,是个聪明但是一根筋的人吧。

    他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不是不懂,只是他更倾向于从好的方面来想,可他不知道,能够一成不变的人太少了像他那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在朝廷上,一根筋并不是一个好词。

    谢昭脸上没了笑。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自觉追问:裴叔父,您您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去的吗?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紧紧盯着裴书林:我祖父说,我父亲是在归京途中突发恶疾

    是这样没错。

    裴书林有些犹豫地看了谢昭一眼,但看见谢昭有些倔强地看来的表情,还是选择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谢昭:那时候谢家军大捷,打得北燕节节败退,大峪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欢呼雀跃,路上人人都在欢呼,大家都说只要有谢延和谢家军在,大峪百姓将再也不回受流离失所之苦,谁知道

    回忆起往事,裴书林的声音都低落了几分。他不是爱喝酒的人,这时候却狠狠灌下几杯酒,垂下眼不去看谢昭,苦笑道:我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父亲送行,我劝他小心身体,他却无所谓地一笑,搂着我的肩膀,让我等着他回来给他摆庆功酒

    事实上,哪怕到了今天,裴书林再次与谢昭说起谢延去世的事,还觉得有些恍然如梦。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样鲜活的谢延,怎么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呢?

    如今他都老了,可记忆中的谢延却还是玩世不恭的英俊青年模样。

    那一年后,裴书林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谢延老去的模样。

    原来真的是突发恶疾

    谢昭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怅惘与遗憾交织,让他连扯扯嘴角都有些困难。沉默半晌后,他低声问:裴叔父,我父亲染的是什么恶疾?

    裴书林回:我后来打听到的是,谢延那时候回京时经过的一处村子得了瘟疫

    他心中难受,又灌了两杯酒下肚,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泪意:他一世英名,本该回京青云直上,怎么就!怎么就他在延定那么辛苦,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眼见着马上要青云直上了,怎么就这么去了

    天妒英才,红颜薄命,一向是最让人意难平的事情。

    可不是,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谢昭想到年幼时抱着祖父的大腿哽咽着问我的父亲在哪里时祖父沉默忧郁的面庞,不由自嘲一笑,也有些伤感。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刚想一饮而尽,可等到冰冷的杯壁触及嘴唇,他却忽的停住了动作。

    脑海中裴书林刚才说的话突然电光火石般再次响起。

    眼见着马上要青云直上了

    青云直上

    谢昭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子清醒了。

    天色黑了后,裴邵南送谢昭回学涯街。

    他和谢昭道歉:本来该是我和父亲好好招待你的,没想到父亲竟然喝醉了,也没和你多聊几句话对不住了。

    谢昭心不在焉地低头:没什么,叔父这也是想起了我父亲。应该是我道歉才对,若不是我提起我父亲,叔父也不至于喝成这个样。

    裴邵南哑然一笑:我也没想到我父亲酒量这么浅。

    秋日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几分凉意。

    谢昭摸了摸因为喝了酒所以有些发热的脸颊,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裴邵南:你觉得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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