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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在醉仙楼门口,墨胖子的脸黑了。虽说他一路上确实守口如瓶,但是却忘记一帘之隔的车夫啥也不知道就把他们带到了该去的地方。

    祝久辞满意跳下马车,拍拍夏自友的肩膀,小家伙磨练心智是不够的,智商也需要练练。

    不顾夏自友在后边拉扯,祝久辞一路横冲直撞上了二楼,撒丫子奔着他们的老地盘就去了。

    本想着推开门摆出京城小霸王的威风,吓得在座人一动不敢动,逼着他们一五一十把这几个月的遭遇说出来,结果推开门的瞬间自己傻在原地。

    小包厢里姜城子与曲惊鸿静静看向他。

    站在他们中间那个人,祝久辞几乎不敢相认。

    这个被凌乱黑髯遮住半脸的人是谁?

    余下肌肤被青紫瘢痕遮了严实,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肌肤,大大小小伤痕遍布,不少处泛起红皮,真难说这是一张人脸。

    最让人心痛的是那双眼睛。

    曾经是京城风流倜傥公子哥,眉眼一挑不知羞得多少京城少女捂脸跑过,如今风霜扫过,肃穆如钟,沉得像落入雪中的寒剑。

    祝久辞恍然惊觉,不过月余分别,他们这群少年中已有一人迈步离开少年青涩,走到了他们所有人都不熟悉的高处,与那些他们曾仰望的人一样成熟巍然,果决干练。

    身后,夏自友风风火火推开门跑进来,祝久辞被撞得向前踉跄几步,打破一室沉静。

    祝久辞抬眼,这才看清萧岑脸上密密麻麻布着伤口,冻疮不知盖了几层,远望去一片青紫,近看了竟是一个个破开皮的小口,血肉在下面流淌,面上笼罩一层灰蒙硬痂。

    对不起。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二人俱是一惊,看向对方,四目相对,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瞬间破开了。

    姜城子嘿嘿笑起来,拍在二人肩膀,把他们按着坐进席位。

    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姜城子朝墨胖儿看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跑出去找桂花酿。

    你怎么不见我?祝久辞开口。

    我以为小公爷不愿见。萧岑攥起手,手背皲裂的肌肤顿时裂开,立时多了几道鲜红的口子。

    我欠你二人太多。

    姜城子笑呵呵把桂花酿拿过来,啪一声放在桌上,都是兄弟,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你要真这么算,二十年的哪能算清。

    萧岑低头不语。

    祝久辞瞧见他惨不忍睹的双手,心下一惊,你去哪了?

    桌上意外沉默。

    萧岑扭头看向窗外敛了神色,小公爷不必知道。

    祝久辞突然板着他肩膀转过来,如何不必知道,救人性命的梅魂你从哪里寻来的?我若是不弄清楚你如何艰难险阻得到这一抹草药、如何风霜雨雪送回京城,我怎么感谢你?

    说着不禁情绪激动,眼泪又止不住落下来。

    梅魂,能治梁昭歌旧疾。

    生于大雾,得名于梅花暗香,然而这株草药太难寻找,仙医提过一句后劝他直接放弃。

    如今一整箱出现在国公府里,祝久辞如何不激动。

    本以为是二十年挚友断然分别,没想到竟是一夕之间梁昭歌有救了,不需夜夜忍受寒冷痛苦,不需终日喝那深不见底的草药,不需一次次滚烫热浴,不需咳嗽地几乎断了腰肢,也不需惶然思索会在哪个寒冷的雪夜凄然死去。

    世间能让人狂喜的事情太少,一件足以颠覆心神。

    祝久辞看到信笺的那一刻便开始大哭,他自己也不知哭的是一人性命得救,还是哭兄弟断了手足,却依然情深。

    那日是我气话,是我鲁莽了!我从未想过祝久辞艰难顿下, 不认你作朋友。

    大雪纷纷扬扬打在窗棂,也不知何时就会冲开可怜的木窗。不过此时包厢倒仍是暖洋,醉仙楼的木窗还算坚强。

    小公爷当真?萧岑抬眼,一双眸子埋在枯草一般的肌肤上,当真荒弃的土地上藏了一眼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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