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4)(第2/4页)

    手边没有油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他小心翼翼趴在地上先探进去一只脚。

    约莫半个身子爬到洞里,他探到了实地,干的,不是排水仓。

    他放大胆子跳进去,借着仓门微弱的光往里面走。

    小仓闭塞,狭长幽深,展开手臂能触到两边的墙体,没有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祝久辞走了几步,失望地停下脚步,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声响。这里没有人。

    他站在原地慢慢等待眼睛适应黑暗,然而这里实在太黑了,他等了很久只能隐约看清一点。

    又试着往里摸索着走了一会儿,祝久辞顿住。

    他看见,梁昭歌团着身子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昭歌?

    那人没动。

    祝久辞慌忙走过去扶住他肩膀,那人却把头埋得更深,双手紧紧环住自己身体,指尖狠狠压住自己肩膀。

    像个孩子一样。

    昭歌。祝久辞又轻轻唤一声。

    梁昭歌神情太不正常了,如同黑暗中惊惶的小兽,外界稍有一点动静便要疯狂向后退,拼命躲藏自己。祝久辞半跪在地上轻轻拍他肩膀,一遍一遍轻声念他名字。

    黑暗中,呜咽的声音止住。

    梁昭歌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看见祝久辞的一瞬间,他眼中亮起一点光芒,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他哭着说。

    我怕。

    从来没有人告诉祝久辞,梁昭歌怕水。

    那本书中没有说,红坊的人没有说,梁昭歌自己也没有说。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梁昭歌一生最怕水上行船,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是乘着这样的大船,被人关在没有窗子黑不见光的屋子里,随着水波摇动,一路从南方卖至京城。

    弱小无助的孩子前途一片黑暗,他不知道在大船停下的那一刻,他将面对什么样的人生。

    童年留下的阴影是一生无法抹去的痕迹。爱可以抚平伤痛,但是疤痕永远不浅不淡留在那里。

    纵使梁昭歌在日后成长为京中第一美人,凭着一手琴技冠绝京城,成为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幼时那几个在船上的日夜永远不会忘记。

    当多年后祝久辞知道真相,内心悔恨万分,恨不得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阻下梁昭歌乘上这座可怕的船,然后二人乘上马车慢慢悠悠往金陵去。

    可是现在,祝久辞什么都不知道。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痛苦地抱住他,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他肩膀,衣衫被打湿了。

    船身一晃,那人的身体便紧紧一缩,攀附他肩膀的手臂抖得异常厉害。

    小公爷,我真的好怕。

    救救我吧。

    黑暗中怀里的人颤抖如筛糠,肩膀也被那人捏得生疼,祝久辞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梁昭歌为何恐惧,更不能扒着伤口去问他。

    如何宽慰一个害怕的人。

    如何保护一个总是保护他的人。

    黑暗中,祝久辞亦惶恐不安。

    他轻轻拢住他,学着梁昭歌平常对他的样子,轻轻摸摸他的脑袋。

    那人的墨发细腻滑顺,似是上好绸缎。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祝久辞说。

    似乎又有几颗泪珠冒出来,衣襟湿了。

    船身随着水波摇晃着,哭声又止不住了。他拢紧怀中人,却似乎并没有帮到什么。

    昭歌想听故事的结局吗?

    梁昭歌闻言抬起头,努力找他的眼睛,小公爷肯讲了?

    祝久辞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怀中,昭歌想听,自然是要讲的。

    感受到怀中人冷静下来,祝久辞慢慢悠悠讲起来。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呢?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前有一条小溪,顺着小溪往山下走,在水流平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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