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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昭歌似乎从激烈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了, 一如往常,温柔雅致,飘飘似天人。

    祝久辞呼口气,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昭歌,是他相敬的琴先生,是他一手捧出来的神明,是万世景仰的、不染一点污泥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明。

    梁昭歌恢复如常,西苑清闲的小日子慢慢过去。

    不过祝久辞并不能对这一回激烈情绪视而不见。隔了两日他才总算从那人口中套出来缘由。

    得知真相时祝久辞竟一时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宫中出了多么大的事情,搞了半天,只是梁昭歌不想收门徒。

    不收就不收嘛,律法中并没有规定大司乐一定要收徒啊。祝久辞无奈道。

    梁昭歌坐在琴案前抬眸看过来,真的?

    那还有假?祝久辞拍胸脯保证,昭歌开心就好。

    梁昭歌嘴边浅浅荡开笑容,他垂下眸子,敛去神色,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祝久辞探身问。

    梁昭歌慌乱,摇摇头。

    那日从太和殿出来,圣旨拿在手中却沉甸甸压在心上。

    他从来不在意世人说什么,也从不在意那些虚名,在意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惶恐地发现,当被赋予世俗的身份,无数陌生的人要闯进他们二人的世界。

    门生

    不要!

    幼年时人们丑恶的嘴脸再一次浮现,梁昭歌脚步一踉跄,扶住汉白玉栏杆。

    不知从几岁起,他便不愿见人了。即便柳娘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他也不出去。

    有一次被饿了五日,险些饿死,柳娘败了,从此再没有管过他。

    后来一次在房中无意抚琴,被云游过境的琴仙听去,大加夸赞,连写几首长词,梁昭歌一时名噪京城。

    有了底牌,他更加肆无忌惮地蜷缩于自己的世界。

    红坊偷偷将他年少画像传出去,不知怎的众人没记住他的琴音,却开始唤他京城第一美人。

    红坊借此吊着全京城的胃口,他也终于光明正大不再见人。

    小小壁垒圈起他一人,一过就是十几年。

    有一天,红坊异常吵闹。侍女们的尖叫声顺着门缝传入房间,她们说小公爷来了。

    那一日,京城第一美人破天荒推开自己的房门,迈步走入陌生的世界,他倚在二层雕花游栏,看见楼下奔跑的身影,小小一只,猫儿一样,身后追着一大群如狼似虎的女人。

    那只猫儿灵巧地穿过堂中央的水廊,从茶座间隙越过去,小心翼翼躲开琵琶丝竹古筝,从漫漫红绸路跑到了红坊正门。

    突然,小小身影紧急刹住脚步,因为十几个姑娘候在门口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