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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渴望在家里走完最后一程。

    鹿饮溪的语气近乎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你会难过。

    简清没把这话说出口,看鹿饮溪忍泪水忍得肩膀一抖一抖,手指紧紧抓住沙发边缘,紧得指关节泛了白。

    听闻一个人死亡,和亲眼目睹一个人挣扎地死去,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后者痛苦许多。

    简清伸手擦去鹿饮溪的泪水,把她抱进怀里,想告诉她:以后不要和癌症患者交朋友。

    想了想,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其实简清今晚的心情也不太美妙。

    她今晚抢救的两个病人,双双抢救失败。

    血液科那个,是个年轻女子,才24岁,大学毕业不久,入职体检,查出患有霍奇金淋巴瘤,入院治疗,有个男朋友,前两年一直不离不弃照顾,是血液科里口口相传人人夸赞的痴情男子,这几个月忽然失联,再也没出现。

    年轻女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日复一日地望着窗外,直至今晚死亡,也未曾再见到男友最后一面。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临床上的生离死别逐渐榨干她的感情,目睹生死,目睹闹剧,目睹人心,情感阈值不断提高,变得难以共情,像一颗行将枯萎的老树。

    不像怀中这个人,还会为人流泪,还有浓烈的、丰沛的情感,敏感细腻,年轻而美好。

    她愿呵护这份细腻的美好,不再想破坏这份脆弱。

    简清抱着鹿饮溪,安慰般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问她:难过程度分级,由低到高0~10级,你是几级?

    鹿饮溪眨了下眼睛,泪水从眼眶滑落,小声说:8级。

    简清稍稍松开怀抱,看着她脸颊处的泪水,倏地凑近,将唇瓣落到脸颊上。

    只贴合一秒,便松开。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带着清香与柔软。

    鹿饮溪愣住,眼睫上还挂着泪水,呆呆问:如果如果是10级呢?

    简清一言不发,目光落到鹿饮溪的红唇上,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稍稍侧脸,亲吻她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