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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框眼镜, 手指一抬, 懒懒翻过了一页书。

    梅梵瑙脸上一羞, 捶他一下:什么呀!

    记得, 当然是记得的。看他恼羞成怒, 卜星总算是正色了起来, 那可是我们缘分的开始,第一次相见。

    是啊,那时候我还没脱裤子,就有只大黑手把我拽住了,问我要水喝,真是差一点点就把我吓尿裤子了!讲起旧事, 梅梵瑙眉飞色舞, 仿若还是那个没有受过半点蹉跎的二世祖大少爷,我当时真没打算救你来着。

    卜星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是啊。

    你当时气坏了,让下人把我架上马, 说要把我带回梅府鞭打八百下,打算看着我活活渴死,还骂我是个煤山里爬出来的莽夫,胆敢惊扰你梅大少爷的尊驾。

    梅梵瑙神色微窘,叽咕眼道:这我当年这么狂吗?

    不仅狂傲,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卜星合上书本,目光幽深,简直不要太好收买了,我也不过就是挺着病体,把你家里的小邪祟捉了,你就叫了全家老小一起来围观我。

    卜星前世完全是个孤家寡人,性子冷硬,煞气又重,连亲师父都说他是个短命之人。

    因此,他为了不累及师门,早早学成出师,四处流浪收妖。

    谁成想歪打误撞,一下子撞出来了这么多辈子的缘分。

    啧啧,天道轮回梅梵瑙将胳膊一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想不到我也有被人一家老小围观的一天哎,我算是明白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为啥那么累了,就是活生生被人看累的!

    卜星疑惑地嗯了一声,被窝里的手悄悄摸了过去:哪里累?我帮你捏捏。

    不行不行,你捏着捏着又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哟,柳先生的高徒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脸这么红了?

    夜半三更的枕边嬉闹,总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这些辈子吃的苦,算什么呀?

    几天后,梅梵瑙仍然觉着这一切都顺利得不太真实,唯恐这是一场一触即碎的美梦,每天都要对着祖师爷画像唠叨两个小时请求庇佑。

    这天他才刚到了寿衣铺,就看见一家三口围着柳师父絮絮叨叨。

    大师,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医院也去过了,什么脑科外科都检查过了,大夫就是说我儿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呀!夫妻俩神色惊惶,频频抹泪,我们感觉这事情不对劲了,千辛万苦找到您,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柳师父神色凝重,盯着郝明远看了一会儿。

    他说:不稀奇,这个病症我徒弟也会看。

    一招手,叫道:小梅,考考你,看看这小伙子是怎么了?

    梅梵瑙爽朗应了一声,提步过去,他其实刚一进门就发觉这屋里阴气缭绕了,只不过是柳师父道行高,是东北地区的一位大能,那些寻常的小精小怪都惧怕他的威严,这才没有在这屋里造次。

    夫妻俩看见这个跟自家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时间有些诧异。

    他们惶恐又怔忡的表情里都在透露这么年轻能看懂什么啊的信息。

    但柳师父发话,夫妻俩又不敢胡乱反驳,于是赶紧将事情来龙去脉复述了一边,想让梅梵瑙无计可施,趁早将事情甩回给师父。

    嘿嘿

    郝明远双目失神,呆呆望着他,咧嘴一笑就口水直流,俨然一副智力不正常的样子。

    给我看看你们儿子捡到的东西。梅梵瑙心中已经有了估摸,肯定是撞到东西了。

    郝母见这小伙子或许真会点儿什么,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赶紧将那天捡到的邪物拿了出来。

    她惊讶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道:呀!那天这手绢儿还干净得跟新的一样,今天怎么都变黄变旧了?

    手绢儿?梅梵瑙拿来一看,手才刚翻到破旧手帕里包裹着的符咒和一张写了小字的纸,那听呼的一声风响,眼前骤然火光大作!

    那符咒竟然自燃了!

    连带着那里面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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