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2)(第3/4页)

视线便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院内一个码砖坯的工人身上

    那人背冲他们,能看出身材矮小, 脑袋很圆, 头身比偏大, 肩膀有点点端着,仿佛没脖子似的。曹翰群被沈七带着去见厂主, 陈飞就点了根烟,假装四下踅摸,这看看那走走的, 慢慢蹭到砖坯工的正面。就着场院里昏黄的灯光,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张被煤灰泥水糊的得难辨五官的脸,少顷,眉心稍稍皱起。

    和韩定江那张素描上画的脸很相似:宽眼距, 低鼻梁, 低耳位,眼外角斜向上,短下巴,嘴巴微张。但,不是微笑脸。这人可以说毫无表情, 木呆呆的,手底下机械的摆放砖坯。码的还挺整齐, 横竖间距相等,跟拿尺子比着量出来的一样。不知在此遭受了何等对待, 连正常人都未必干的好的活儿,也给训练得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的。

    他环顾四周,还有几个零散干活的工人,倒是再没一个看着就是唐氏症患者的主。不过他们的行动都很机械,神情同样呆滞,脸上身上都很脏,也都很瘦,看着就跟光干活不给饱饭吃一样。又朝院墙望去,只见两米高的围墙上遍布着带刺的铁丝网,墙头的水泥层里,锋利的碎玻璃碴凝着寒冷的冰光。

    这是怕工人跑呢。他默默的咽下口闷气。此时厂门口拴着的恶犬突然吠叫不止,凶狠暴戾,吓得旁边推车的工人一把扔下车,抱头躺倒在地哇哇大叫。一个身材结实的男人闻声从工房里冲出,拎着二指粗的木棍,劈头照着地上的工人就往下抡

    住手!

    陈飞一出声就后悔了艹!今儿是来踩点的!不能打草惊蛇啊!

    可他喊都喊了,这会想收回去也晚了。只能在男人用质疑的目光瞪向自己时,讪笑着靠近,敲出烟分与对方:现在查的那么紧,打坏了容易惹事,我们老板急用货,不好给他添麻烦。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过烟,低头就着火机点上,吊着肩膀问:跟七哥来的?

    陈飞含笑点头,实则心里压着股子火气。这小子看面相也就二十出头,一脑袋黄毛,流里流气的。就这号小流氓,别说赔笑脸了,搁以前他一秒就能撂倒一个。

    年轻那会干化妆侦察工作的时候,他犯过错,一言不合就跟对方动起了手,害曹翰群脑袋上挨了一扳手,好险光荣了。结果是啥也没摸到,还差点被人民群众扭送当地派出所,回去被罗明哲追着满楼道打。后来就知道了,有火儿,压着,等收了网,跟这帮王八蛋操的算总账!

    要多少啊?黄毛岁数不大,语气却是老气横秋的。

    估摸了一下前面三个砖厂的存货量,陈飞说:七八百方吧。

    大客户啊!黄毛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嘴角也挂起了笑意。他抬腿踹了一脚还在地上抱着头打哆嗦的工人,朝旁边啐了口唾沫:滚那边去!妈的看着就碍眼!

    又对陈飞说:来,哥,进屋说话,外头风大。

    陈飞应着跟他进了工房,对门一张桌子,桌子后面一把转椅,左手边有个布艺长沙发,布料都脏的看不出本色了。桌子旁边有个档案柜,里面放满了记账用的蓝色塑料文件夹,柜子里面和墙夹角的地方,塞着个半米多高的保险箱。干这买卖的都是现金交易,概不赊欠。

    坐下后黄毛递给他一听红牛,笑着说:听我干爹说,你们是接的外企的项目,现在老外也好糊弄了?

    老外也认人民币啊。陈飞意有所指的看向保险箱。

    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黄毛勾手挠了挠眉毛。

    陈飞四下看看,随意道:交货的时候,是你们派车还是我们派车?

    我们这就一中型货车,要大车还得租,那样你们得加钱。

    对上了,陈飞暗暗窃喜残障工人,中型货车,提人是没问题了,就是还得搞清这里到底有多少人,管事儿的有几个,工人有多少。

    我看你们这的工人,怎么都傻了吧唧的?他问。

    这您就不懂了吧,明白人干活他偷奸耍滑啊。黄毛得意的喷出口烟,抬手朝外一指,您甭看我们这净是傻子,那活儿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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