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5)(第3/4页)

    皇帝道:为君者,虽确然有驭下之道,然则不能为了博一时亲厚,宽纵小人,放任奸佞,若是此等邪气丛生,朝纲何存?届时国将不国,君亦不成君,朕知晓当初元儿提拔宋宜年,也是因着顾及到他父亲在江洛为官多年,他若升迁,江洛官场可固,也更利管辖,然而你却不曾想到,养虎终要为患、尾大必然不掉,宋宜年这样的人虽然的确可稳得江洛一时平稳,然而他贪婪不知餍足,要维持这份平稳,又得喂进去多少做代价?长此以往,江洛如何不生民患?

    元儿的脑子里若只有平稳、制衡,将来登上这个皇位,是远远不够用的。

    裴昭元听完了君父一番话,眼眶顿时红了,虽不知到底是真心如此,还是实在演技逼真,总之他是真的落泪了,瞧着十分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太子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低声道:父皇谆谆教诲,儿臣都记住了,以后必然引以为鉴,再三小心。

    皇帝嗯了一声,状似无意的闲谈道:近些日子,坊间很是有些留言,说朕清理宋家,是要清理你,还说什么朕有废储再立之心

    哼笑一声,摇了摇头道:都是些无稽之谈,朕本不想搭理,只是担心元儿听了多心,今日你既在此,朕便告诉你,朕并无此意,莫因这些无端猜忌,坏了你我父子情分。

    太子背脊骤然一僵,若不是此刻他低着头,皇帝就能看见他骤然缩紧的瞳孔,和微张的嘴。

    倒不是裴昭元大惊小怪,实在是自他那次提了生母大陈皇后,惹得君父龙颜震怒被关了半年禁闭后,皇帝待他便大不如前,虽然别人不晓得,但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君父态度至少冷了不止三分,给他的差事也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的指点、过问了。

    皇帝究竟有没有废储之心,莫说旁人,就连裴昭元自己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根本猜不出君父的心思。

    如此态度,更别提如今日这般挑明坦言,告诉他自己并无废储之心了。

    眼下骤然听他这么说,裴昭元的心跳骤然加快,一股巨大的喜意袭上心头,他吸了吸鼻子,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鼻音道:儿臣儿臣谢过父皇宽仁信重

    皇帝低低叹了口气,生了皱纹的手放在跪着的太子发顶抚了抚,道:你这孩子,其实倒是最像朕的正因如此,朕才格外担心你叫旁人带的走错了路啊

    太子愣了愣,眼里带着泪,抬头便忘进了君父一双浑浊又专注的望着他的眼睛。

    父皇您

    皇帝低声道:朕如今把宋家收拾了,元儿是不是以为朕是收拾了你的人?朕告诉你,并非如此,朕想要管着的,不是你,是陈家,是陈元甫。

    太子的瞳孔微微一缩,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半晌才道:这这舅舅他他并无

    皇帝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朕知道元儿要说什么。

    陈家是你的外家,元儿和他们亲近无可厚非,但你如今年纪尚轻,当年朕是如何过来的,如何登得这大宝,元儿都不知道

    皇帝的指腹顺着太子发丝的弧度一下一下捋着,那速度恰到好处,那力度不轻不重,却又恰好能让裴昭元恰好能感觉到君父少见的温情。

    皇帝低叹道:花需松土,朕的元儿又何尝不是朕最想、也最必须精心养好的花,朕不愿让你像朕当年一样,枝叶无处生长安放,只能受人掣肘、身为天子却反要仰人鼻息,事事身不由己。

    元儿啊朕朕也老啦,这些日子,你也看出来了吧,朕的身子已是很不好了,日日咳着,用了药也不见好朕又还能在几日呢?

    太子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呆呆的看着君父那双带着叹息、带着淡淡的温情和担忧的、昏花的眼

    忽然、也是头一次,感觉到有些鼻酸。

    原来父皇并不是不在意他。

    裴昭元抽了抽鼻子,庭中一片静默,半晌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君父的大腿,这次再难抑制话语里的泪意,颤声道:父皇父皇是儿臣不孝,是儿臣愚钝儿臣

    皇帝摸了摸他的头顶,闭了闭眼,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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