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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攥红的手腕上,半晌,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笑容里的眼尾弯弯,自脸颊滑下一滴厚重的眼泪。

    许佟澜写下的那个单词是Wlison。

    威尔逊病,又称肝豆状核变性,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

    福利院里眼睛里的绿环不是什么妖怪的象征,而是疾病的信号。

    繁杂的忌口不是他挑嘴,是因为患病所以想吃却不敢沾的食物。

    每天吃的被撕掉标签的补品从来不是什么补品,只是终身不能断的药。

    收养手续前的体检打开了他的噩梦,而林叔和芳姨却没有放弃收养他,而是带着他四处求医,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这是不可能治愈的病,他不知道病情会不会突然恶化,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被药物副作用打败。

    他面对生活从来都积极向上,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贫穷也好,欺凌也罢,他什么都不怕。

    无论发生什么,对他来说只要还能活着,每一天都很好,都弥足珍贵。

    所以他有好多朋友,却从来不敢谈至更深的感情。

    乐观的尽头,是漫无边际的悲观。

    这就是属于林时安的十七岁。

    热闹而孤独的十七岁。

    但是那个叫许佟澜的男孩儿大张旗鼓地闯了进来,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不容拒绝地将他从蚌壳里拉了出来,然后告诉他。

    我不介意。

    林时安好像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他像一个成年人一样过了这么多年,可他到底还是一个年轻的高中学生。

    在他内心最不可言说的深处,也有一片灵魂期待着,会不会有人愿意爱这样的,连生命都残破不堪的他。

    现在那片灵魂在他的身体里欢欣鼓舞,扯着他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

    我们去找他。

    ☆、第 60 章

    春末的晚风已经沾染上了暑气的味道,随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熙熙攘攘的同学们各自三五成群说笑着离开。

    许佟澜少见的没有拿教辅,空着手往外走,三两步的距离,他便听到了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他抿着唇,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便小跑了起来,直到和他并肩。

    夜色的遮掩下,他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不知道是谁脚步一转,两个少年在沉默的缱绻里,默契地走到了锦鲤池边。

    周围有三三两两来喂鱼的女孩儿,还有在附近夜跑的学生。

    林时安坐在桥上,把耳机分出一半塞在许佟澜的耳朵里。

    锦山在市郊,碰上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星子。

    偶尔的蛙声混着鸟鸣,再多的声音,便是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那天在三亚,许佟澜低声说:你去打电话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药。

    下午在教室里还在大声宣告,这会儿却觉得声音稍大一些都冒昧。

    不重要了,林时安浅浅地笑了笑,玩笑道:以后我就不用费劲地撕标签了。

    许佟澜注视着他,半晌,说道:我也是赌。

    赌什么?

    赌《五三》上的话是真心的,赌你真的喜欢我。

    林时安偏着头去看他,牵动了两人之间的耳机线。

    李荣浩的声音顺着白色的耳机线穿破耳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在一起嘛好不好。搅扰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暧昧。

    你真的了解我的病吗?我

    林时安,许佟澜打断了他。

    橘色的光辉与暗夜的寂静里,他已经把所有能思考的都思考尽了。

    纠结与惶恐,痛苦与担忧,所有的所有,都在那天全数被他摆出来,一个一个解决掉了。

    他简直难以想象,这么多年,这么多坎儿,林时安这么个小朋友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经历对许佟澜这么一个几乎没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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