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雪爪 第59节(第2/3页)

 巴献玉单只着了一条亵裤,赤着上身, 满是血腥的外衣揉成一团,塞在嘴里。

    獒牙半跪在床边, 正在给他正骨。

    胳膊, 手指,膝盖, 脚踝……皆被人悉数卸掉,以致错位。

    此刻, 獒牙单凭着一股蛮力,从大关节到小关节处, 硬生生一根根将骨头给他接了回去。

    他堪堪受着,疼的汗如雨下, 汗滴将脸上身上的血痕浸湿冲刷, 像极了一只红色大花猫。

    见萍月走进来, 大花脸上仅剩一双漂亮眼睛跟着她步子转,竟还笑得出来,吐出布团,问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不去找你映哥哥啊?”

    萍月不理他。

    他接着又说,“你跑了之后,你映哥哥为了找你,以捉拿我为借口去求他爹。两人破天荒的和好如初,联手献计。你说,是不是也算我一份功劳啊?你看,没有你,他多伤心啊,若再寻不到你,指不定以为你已经死了,要去尸山血海里捞人呢,你都不去看看他?”

    “哦……我忘了,能够自如出入云台山的江湖人,绝不超过三个。而你映哥哥气海自腿部截断,最忌猫鬼,入此山中无异于送死。而他手头又没有足够能人,回去雪邦,发誓‘概不与南蛮人为伍’,方才求得剑老虎出手。你若是去寻他,岂不是又令他白费力气?”他趴在胳膊上,打量她,“还是你觉得这副模样怕惹他生厌?不如先去找你姐姐换了神仙骨,再去找他,岂不两全其美?”

    萍月双手捧鱼盆,呆立屋中,垂下头,只是不言。

    巴献玉凝视她许久,恍然大悟,咯咯笑起来,“你云碧姐姐苦心孤诣,光明磊落,与你映哥哥原本就是一双璧人,却遭你如此恶意揣度。你作茧自缚,自食其果,所以你觉得羞耻,觉得不配去见他们。”

    萍月决定由着他饿死,当即抱盆走人。

    出神间,獒牙满身劲力都用去掰他脱了臼的三根手指,忽地手头一轻——

    但听得“咔嚓”三声响。

    隔着血痕,俊脸可见一点点变得惨白,几近面无人色。

    獒牙魂都吓没了,呆呆跪坐着,似乎有点懵。

    他蜷作一团,无声地哀嚎。

    忽地视线微抬,却见她又折了回来,将盛吃食的盆猛地摔在桌上。

    他将脸埋在臂间,瞧见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睫轻颤。

    嘴角却微微翘起,无不得意的轻哼,“挺关心我嘛。”

    兴许是要安心疗伤,或是伺机夺回玉笛,往后一些日子里,巴献玉倒真乖巧了不少。

    伤仍重时,便安静听师父讲经。

    师父告诉他:“他人不能渡你,只能靠你自渡。只有懂得众生疾苦,方能懂得生之珍贵。”

    巴献玉听得认真,答得诚诚恳恳:“谨遵大师教诲。”

    有时众人都已离去,他仍盘坐草团上,在院中静坐参禅,甚至三不五时向师父提出刁钻问题。

    譬如,有一日,他问师父,“大师,你是不是佛?”

    师父说,“众生皆是佛。”

    他便道,“我怎么可能是佛?我情欲缠身,更没有三身四智,五眼六通。”

    师父便道,“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你的心即是你的佛,见自己,既见众生。”

    他便道,“众生皆苦,自己即众生。”

    师父便又道,“那我再来问你:你是不是佛?”

    他想了想,道,“我想成佛”

    这一段对话,属实叫叶玉棠摸不着头脑。

    师父听完,竟赞许道,“你天资聪颖,只无人引导,便不分对错黑白。而今不过短短数日,参悟之道竟远胜我那不开化的大徒弟。”

    叶玉棠正经听得起瞌睡。听到师父提起自己,一个激灵,忽地醒过神来。

    一听,没曾想竟是师父在拆台。

    ……

    随萍月视线一抬眼,远远望向少年人侧影。

    少年人抬头看着师父,眼中微微泛出亮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