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第2/5页)
“易桥叔的车?那天他送我们来,车费很贵很贵,今天他也收了这么多钱?”
易初颜不想说话,但还是回了一句:“他来市区送货,顺路了。”她把高领毛衣的边翻上来,正好挡着嘴。
玻璃上结了新的窗花,两张脸印在窗花里,少年心事,隐隐约约,病房里只有氧气机发出的气泡声。
千禧年快来了。
气泡声的节奏突然变成了翻滚声,两人惊醒,母亲的氧气罩不知何时已脱落,呼吸变得急促,季之白赶紧过去把氧气罩归位,手快的易初颜按了床头的呼叫器。
呼吸声慢慢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母亲的眼皮在跳,似乎想要努力睁开。季之白轻轻地唤了一声妈,跳动的眼皮不跳了,像是被自然唤醒的一样,母亲睁开了眼睛,望向他,一动不动。此刻的母亲像是被寒雪压垮的苍老青柏,在等待春天到来。只是严冬尚在,岁寒未改色。他又连续喊了好几声,母亲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点头,示意她听到了。她动了动嘴,似乎要说什么,他把耳朵贴过去,听到了母亲微弱的声音。
母亲说:“之白,我想吃包子。”
听到母亲说出话来,季之白激动得不能自已,拼命点头,连医生来了也不知道,差点没把医生撞到。医生也很激动,检查了一遍之后,叮嘱他下午送母亲去照新的脑电图。
母亲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冬日里的天色很容易黑,只不过是下午五点一刻,已经像是深夜。市区里的路灯大面积遭到风雪破坏,整座城市暮气沉沉,大雪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未停止。易初颜原本想临夜时分离开,但此刻大雪这般凶猛,看来是走不了了。
“等会儿我送你去旅馆睡一晚,我和我二姐在病房守着。”季之白说。
易初颜看看窗外漫天飞雪,也只能这样,明天再看看天气。
“你晚上会害怕吗,一个人在旅馆?”季之白有点窘迫,为了图便宜,旅馆条件和配置都很一般。
他并不知道,易初颜在很小的时候,就曾一个人在漆黑无边的旧福堂度过漫长的一夜。黑夜像是把她吞噬了,她蹲在大门的角落里,以为自己会被冻死,但是当第二天光从瓦片缝隙照射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活着,便再也不害怕黑夜了。她知道了,不管有多惧怕这黑夜,天终究会亮起来的,冬日会渐暖,寒冰会融化,易初颜笑了笑说:“我都敢一个人去后山,这有什么可怕的。”她不想季之白再问什么,拎了开水瓶出去灌开水。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问过她害不害怕。
打了开水,二姐已经回来了,从食堂打了饭菜,三个人围坐在床边吃。窗外的寒风敲打着窗户,室内是片刻的温暖,床头放着季之白下楼买的包子,等着母亲醒来。
但是母亲这一觉没再醒来,好几次呼吸急促困难,呕吐过一次,导尿管里出现血液,体温时高时低,医生也有点束手无策。
待母亲的状况稍微稳定下来,已是晚上十点半了。季之白计划先送易初颜回旅店,还未走到门口,主任过来找他了。
主任脸色不太好,神色严肃。
“季之白,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情况。医院的白蛋白全用完了,整个市区的医院都库存告急,但是你母亲呢,必须用白蛋白才有可能渡过难关,说白了,就是救命的药。”
季之白知道白蛋白,从icu到现在,一直就没停过。
“有别的药物可以代替吗?”下午的喜悦在反复几次的折腾里被磨灭了。
“各大医院目前都是零库存,本来白蛋白就很珍贵,怕是很难,”主任两手一摊,“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可以试试,需要你去跑一趟,有个地方可能有,我只是说可能有,不一定。”
“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此刻只要能救母亲,哪里他都愿意一试。
主任把他带到办公室,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笔,标注好了方位,说:“这里有家私人诊所,也是拿了牌照的,是我在医学院的一个师兄开的。我去过电话,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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