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观察笔记 第32节(第2/3页)

廷的关联过深,在局面不明晰的时候,先护好你自己。”

    “我明白,尚仪。”

    姜尚仪见她顺从,这才叹了一口气。

    “去吧。把文书录好。蜡烛在窗台上,自己取来点上。”

    杨婉走回案后,挽袖坐下。

    书案上的字逐渐在眼前变得有些模糊,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笔记翻开。

    张展春的名字下,她早就写下了一大段详细的记录,只在最后那句,“亡故于”三字后面,留着一段空白。

    这日是五月二。

    杨婉握着笔沉默了好久,终于落笔,将那个空白填写完整了。

    提笔抬头,她忽然有些恍惚。

    唯一一个真正对邓瑛好的长辈死了。

    离贞宁十二年的秋天还有两个月。

    听到胡襄被打的这件事情之后,她的历史敏感性忽然令她快要想通这一段空白和桐嘉惨案的关联。

    原来,在他真正走到司礼监与内阁间之前,他曾失去过这么多东西。

    杨婉合上笔记,抬头朝窗外看去

    云压得很低,飞鸟仓皇地四处乱飞。

    “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太自责……”

    她在口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竟然自己也不愿意信。

    第29章 晴翠琉璃(一) 她所在的这一段历史,……

    张展春的尸体被杨伦从刑部大牢里接了出来。

    临抬出去前,杨伦与仵作一道亲自查看了尸体。

    人死在牢里,衣冠完整,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仵作是被上面提点过的,对着杨伦只说是死于窒息,至于具体的原因,则说是因为张展春年老,本就有肺病,受不了这牢里的潮闷,闭气而亡。

    杨伦还要细问,他就闭口不谈了。

    杨伦心里也知道,这个时候根本问不出什么,只好将尸体简单入殓,暂时停放在广济寺中。

    寺中的僧人们都很敬重这位德高望重的皇城营建者,即便杨伦没有说什么,广济寺的住持圆安法师还是带领着僧人们,自发为张展春一连做了几日的超度法事。

    张展春的妻子已经亡故,他的儿子在海南做官,路途遥远,此时还在奔丧的路上。

    然而自从赵员外吐血身亡,胡襄在喜堂被年轻的官员打伤之后,人们虽然悲愤,却并没有太多的人前往寺中吊唁。

    六科的给事中,以及督察院的年轻御史们,和司礼监陷入了一场根本不受内阁控制,极度混乱的文字拉锯战。

    官员们各有各的出身,或是师徒,或是同门。

    尽是十年寒窗苦读的饱学之士,聚在一起,将各自的奏本当成了科考大文来彼此斟酌,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用尽剔肉剥皮的话,在奏本里把司礼监的几个大太监骂得体无完肤。一时之间各个衙门的奏书如雪花般地堆到了司礼监,继而堆上了皇帝案头。

    白焕借助这场声势浩大的文喧(1),向贞宁帝施压。

    因此所有的票拟都是两句态度模棱两可的话。

    失去内阁的意见,皇帝只得自己亲自批复,于是这场拉锯逐渐演变成了皇帝自己和文臣之间的文字博弈。

    京中文官成千上百,年轻,精力无限。

    皇帝毕竟是一个人,拉锯到第四日,贞宁帝终于受不了。

    他一把将御案上的折本扫到地上,宁妃挑灯的手一顿,养心殿内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下来。

    今日在御前当值的是郑月嘉,此时正跪在贞宁帝脚边。

    皇帝人在气头上,朝着他的心窝子就踹了一脚,踹得他仰面滚到了书柜旁,头狠狠地磕在书柜的边角上,顿时流了血,但他也不敢管顾,连滚带爬地又匍匐到皇帝脚边。

    “奴婢……该死。”

    皇帝喝道:“你们司礼监口口声声是为了朕,啊?为朕尽心?”

    他说着抄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直接甩到郑月嘉的脸上,郑月嘉受了一道罪,连动都不敢动,只跪着不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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