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第3/4页)

冯玄畅驻足,“福王爷请,臣在外头候着,官家和福王爷说完话儿,臣再拜谒。”

    福王下轿,丰腴肥满的身姿摇摇摆摆进殿里去了。

    他在门口立着,天阴沉沉的,风里透着湿气,吹在人身上,凉到骨头缝里。

    盏茶功夫,殿里头官家呵斥的声儿传出来,茶杯摔地上的声音惊了守门的小太监一跳,他小心翼翼的问冯玄畅,“大监,您进去劝劝么?”

    他说天冷,身上透着凉意,过阵子身上暖和些再进去。

    也不知道官家是呵斥的寿王还是呵斥的福王,好半晌福王才掩着面出来,他拿袖子把做戏硬挤出来的泪珠子擦了,目光泠泠,“厂臣料事如神,果然这禁廷里是厂臣最知道官家的脾性。”

    他鞠鞠身子,“官家近来修道身子好了不少,福王爷还是要以官家身子要紧,别让官家再动了气。臣去伺候着官家,恭送福王爷了。”

    福王踅身目送他进殿,满是肥肉的脸上浮起些笑。

    冯玄畅进来,瞧见一地的碎瓷片子,给伺候的女使递个眼色,女使忙上前捡残渣。

    他近前来给官家揖礼,起身给官家捏着肩膀,语气多了些柔和,“官家为何事发这样大的火?什么都不紧要,您得顾惜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

    官家垮了肩膀,身为帝王,绝情绝爱本就内心苦楚,全天下的人盼着他好好的,能够万岁万岁万万岁,嫡亲的儿子们却总不消停,有谁真盼着他万岁?只盼着他早日驾鹤西去,好继承帝位。

    “这帮不成器的,寡人操碎了心,厂臣你说,寿王竟半夜三更带着刀剑要去砍杀自己的亲兄弟,随足了他的三皇叔,性子暴虐易怒,仗着有些手段和才气目中无人。”气不过,他又狠狠推翻了桌上一盏琉璃花瓶。

    冯玄畅呵了一下腰,恭恭敬敬的开解,“官家,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寿王不过是手里头有造办处的差事,福王管着钱粮的,造办处要用银子,是得去福王那里讨,讨的有些强硬了,福王受些委屈也不是顶打紧的事儿,您两边安抚安抚罢了,何至于真叫亲兄弟反目,得不偿失的。”

    官家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就不那么气得慌了,什么话儿到了厂臣嘴里再说出来,就是叫人听了顺意,他示意冯玄畅继续给他捏肩,话头也软和下来,“寡人若是有厂臣这样的儿子,就好了,这事儿是不能罚了谁向了谁,有失偏颇,各打五十大板的好,明儿你去寿王和福王府上都走一遭,带寡人的旨意去。”

    他唱喏,又道:“此番请缨去张掖的雍王,臣记得是林才人所出.....”

    官家接话,“林才人生下雍王就殁了,难产大出血,整个太医院都没保下来她,钦天监说雍王命煞克母,寡人没尽做父皇的责任,他是众皇子里头,最成器的那个,脾性最像寡人。”

    他垂目,果然官家的心思如此。

    一阵沉默,官家抬抬手,“时候不早了,寡人要同真人论道坐禅,厂臣去忙吧。”

    他躬身告退,出来寝殿,外头飘起细雨,更添几分冷。

    廷牧撑伞来接他回内书堂,打个千把油纸伞撑起来,护着他在雨里走,“主子,照您吩咐的,言青和那边派去宁苦的人都抓回来了,您亲去审问么?”

    他拂拂袖子,嗯一声,“走,去看看,言督主是要如何。”

    出宫回府,若大的院子里,十几个人拴在一起跪着,淋的湿漉漉的,锦衣卫给冯玄畅行礼,搬椅子过来,撑起华盖大伞。

    他人往椅子里一坐,低笑,“言青和倒是信任你,你叫程昱是吧,说说吧,言青和派你们到宁苦,是查李节度使家三小姐的?”

    被问话的人脖子一耿,“要杀便杀,说这么多做什么?”

    “哟,倒是个硬骨头的。”他侧头吩咐廷牧,“松筋骨的拿上来,叫程档头舒坦舒坦吧。”

    廷牧呵腰,唤人,“给程档头松筋骨,都出份力,别手下留情。”

    掌刑千户笑着接话儿,“这许久没自己动手了,手生,程档头不够舒坦可得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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