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山派(第2/3页)

找药材,不如让老朽……”

    尹辞摇头。

    孙怀瑾:“时家实在不起眼,我对他家小辈没印象。大哥且先喝盏热茶,我叫人细查一番。”

    说罢,他用拐杖狠敲地板。一个聋仆弯腰凑近,摊开掌心,好让孙老头划字传意。

    “怀瑾,你对鬼墓没兴趣?”尹辞呷了口茶,突然开口。

    孙怀瑾桃核似的脸抖动两下:“就是将天下第一剑白送给我,我也拿不住。人老了,不中用,柴火棍都挥不动。”

    说罢他望向半空,目光中多了几分凄然:“当年随大哥骑马仗剑,真是快活、快活……”

    “你不想要长生之物?”尹辞应得冷淡。

    “如此模样,我早就活够了,就看老天几时收我。”孙怀瑾笑道。“大哥莫不是想用长生之物酿毒?”

    “宿执”多年求死不得,孙怀瑾对此心知肚明。

    关于鬼墓,某个传闻尤其诱人——陵教那位教主寻得长生之法,余下空墓,将线索留在墓中。更有知情者对天发誓,曾听那位教主提过“寻得视肉”的事。

    食视肉,得长生。那东西既能让人长生不死,没准能做出天下至毒。

    “我不缺时间,顺路看看。”尹辞没否认,“……只是这么些年,我一个长生者都没寻到,难说那东西是真是假。”

    孙怀瑾长叹:“那您不老不死的原因——”

    尹辞言简意赅:“不知道。处处都是死胡同,我找累了。”

    话刚到这,聋仆呈了张纸过来,又给尹辞续了茶。孙怀瑾扫了两眼,将纸丢进火盆:“时敬之,时家第五子,下头还有个弟弟。自小不喜念书,只想闯荡江湖。目前没犯过事,是个好孩子。”

    尹辞沉默许久:“消息无误?”

    孙怀瑾又笑:“大哥,你连我都不信?”

    尹辞不答:“算了。他若不负我,我不伤他就是。”

    出了孙家,尹辞顺手买了串冰糖葫芦,回去哄那“好孩子”。时敬之也不拘泥山楂形态,吃得挺高兴。

    “我们今晚就去立门派。咳——都说栖州夜景好看,正好看个饱。”时敬之话没说完,又嗷地吐了口血。

    尹辞:“真不必这么勉强。”

    “阿辞,这你就不懂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啊。”时敬之直摇头。“过来,我先把烫伤膏给你擦上。都晾着一整天了,小心害病。”

    不多时,尹辞带着一身刺鼻的药味儿出发。烫伤膏味道太大,他甚至偷偷尝了尝,没品出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只得作罢。

    天色昏沉,灯光璀璨。比起白日,街上行人分毫不减。酒气混上脂粉香,格外醉人。

    阅水阁在城正中盘了个商铺,青色灯笼甚是扎眼。

    进了门,大堂正中悬了块雪白的皮子。皮子上架了个机关瀑布,药水徐徐浇下,一刻不停,好让它保持湿润。机关四周立了透明的琉璃板,明显碰触不得。

    皮子慢慢闪动,上面墨字板正,一时一换,偶尔还会现出几幅人像。阅水阁弟子在皮子附近站成一圈,各个拿笔,一刻不停地记录内容。

    “阿辞,看见没?那叫‘字衣’,是软鱼妖的皮。弈都总阁在字衣上写字,各地同步得信,神奇得很。天底下就阅水阁会养皮,据说宫中字衣都由他家弟子保养……”

    尹辞配合着目瞪口呆。

    “分阁字衣也能传信给总阁,门派记名就是靠它传的。”时敬之声音低落下来,他老大不情愿地掏出钱袋,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抠碎银。“记名要十两白银呢。”

    对面阅水阁弟子服务态度极好,耐心地等他抠。时敬之钱袋里抠一点,药箱里抠一点,勉强凑够十两银子,不舍地推出去。

    “门派名?”阅水阁弟子核完银子,终于提笔。

    时敬之:“枯山派,共师徒二人。我是掌门时敬之,这位是尹辞,我的关门弟子。”

    尹辞别过脸,面无表情。刚收完大弟子就关门大吉了,动机真的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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