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风雪宜哉石毫国(第14/15页)

得自在从容,更难。

    “曾掖”翻身下马,踉跄前奔,跑到老妪身边,扑通跪地,只是磕头,砰砰作响。

    老妪一脸茫然,赶紧放下竹篮,顾不得刚刚清洗出来的衣衫会沾染地上泥浆,蹲下身,有些吃力,一边想要将这位陌生少年搀扶起来,一边以陈平安与马笃宜都听不懂的乡音着急询问:“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当天夜里,老妪屋舍里,多出一张狐皮美人符纸,里边其实住着一位男人。桌上放着一位离去之人留下的一堆神仙钱,灵气足够他维持二十年。

    为老妪送终,尽量让老妪颐养天年,还是可以的。

    在客人远行后,老妪与这位离乡太多年的“孙儿”,相互握着手,对坐而泣。

    乡野小路上,依旧是三骑离开。

    曾掖还有些神魂摇荡,必须缓缓呼吸吐纳。

    马笃宜突然开口道:“老妪是个好人,可得知真相那会儿,还是不该那么跟你说话的,以命偿命,道理是对的,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平安摇头道:“我觉得应该这么说,这么说才对。”

    马笃宜突然冷哼一声,满脸懊恼道:“你瞧瞧,一位乡野老妪,都比我那狠心的爹娘念旧!”

    陈平安转头笑道:“气死了吧?不然回去州城,我帮你要回那笔神仙钱,再帮你骂你爹娘一顿?老规矩,你来斟酌文字,我来开口说话。”

    优哉游哉骑在马背上的马笃宜,朝那个账房先生“呸”了一声道:“休想!果然是个猪油蒙心的账房先生,就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

    陈平安哈哈大笑。

    马笃宜突然笑道:“知道为啥我爹娘要给我取这个名字吗?因为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产婆言之凿凿,说肯定是个大胖儿子,结果我生下来后,守在门外的爹一听说是个闺女,立即傻眼了,气得直跺脚,甩手走了,只是最后还是气呼呼地回来了。我娘亲当年经常对我说,你爹啊,见着了你第一眼,看着粉雕玉琢的,一点不像寻常那些丑兮兮的孩子,长得特别好看,立刻就乐开怀喽。对了,知道为啥叫‘笃宜’吗?问你话呢,陈大先生!”

    陈平安笑了笑,摇头。

    马笃宜像那自己年幼时厌烦至极的家塾老夫子一般,摇头晃脑,道:“天资既高,辅以笃学,其独步大道,宜哉!”

    陈平安问道:“不是‘独步当世’吗?”

    马笃宜捧腹大笑道:“好嘛,陈夫子,给我揪出狐狸尾巴了吧?”

    陈平安无奈道:“行行行,就你聪明。”

    马笃宜转过头,柔声问道:“陈先生,对我们这样好,为了什么呢?”

    陈平安松开马缰绳,双手抱住后脑勺,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

    马笃宜痴痴地看着那张消瘦的脸颊,无关男女情爱,就是瞧着有些心酸,一时间竟连自己那份萦绕心扉的伤心,都给压了下去。

    只见那棉袍先生收回手,一拍掌道:“有答案了!”

    马笃宜一脸好奇。

    账房先生这一刻,难得如此眉开眼笑,大声道:“宜哉!就是宜哉嘛!”

    马笃宜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嘴上却说:“什么狗屁答案。”

    陈平安双手笼袖,道:“再发牢骚,小心把你收起来。”

    马笃宜可半点不怕,浑然不当一回事,问:“下一处,是哪儿?”

    陈平安笑了笑,眯眼远眺,轻声呢喃:“反正都在人间。”

    马笃宜蓦然高声道:“宜哉!”

    陈平安笑着附和道:“善。”

    马蹄远去,离开了那鸡鸣犬吠的乡野村落。

    今年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场鹅毛大雪,不期而至。

    风雪夜深。

    早已远离村庄。

    马笃宜是那阴物,丝毫不惧大雪,还有闲情逸致,朗诵名家诗词,说那“大雪如飞鸥,转盼已见平檐沟。村深出门风裂面……”。

    陈平安骑在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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