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棋盘上(第14/18页)

生不快。

    崔东山又看了几页,挥挥手,道:“以后没你的事了。”

    土地娘娘不敢流露出丝毫高兴神色,正要告辞,突然想起一事,权衡一番,便狠狠心,将之前所见的那件事,一五一十给崔东山说了始末。

    正是陈平安离开客栈去了武庙,之后又在僻静陋巷,见了符箓美人的经过。

    她毕竟是土地公,身处地下,就相当于隐匿在一方风水之中,除非是地仙,中五境修士极难发现她的踪迹。

    崔东山听完之后,嘴上说着大功劳一桩,笑着挥了一袖子,差点打得这位土地公魂飞魄散,只是他在最后关头收了手,而且帮她重新稳固金身,不然县城这边就该换上一位新任土地公了。可为此消耗的七八两人间精粹香火,也需要她积攒将近甲子光阴。土地娘娘心神惊悸的同时,心中何尝不是在滴血,只是她仍然不敢有半点恼火,只是跪地求饶,泫然而泣道:“仙师恕罪。”

    崔东山思量片刻,展颜笑道:“你立下这么大一桩功劳,我该赏你个青鸾国正统敕封的山水神祇,但你擅自查探我家先生,可是死罪,功劳是功劳,罪过是罪过,功不抵过嘛,赏罚分明。原本你死翘翘了,我即便有心帮你提高神位,也落不到你头上。至于现在,就在家乖乖等着喜事临门吧。”

    为何最后关头放她一马,崔东山没说。土地娘娘惊喜万分地返回地下。

    彩衣国那场变故,本就是他,或者说是“他们”当年众多布局的棋子之一。只不过那个喜好收藏美人野鬼的老色坯修士,算不得什么重要棋子,崔东山当年没有花费多少心思在他身上。但是在无数封如雪花般飘入大骊京城的细作密信当中,崔东山稍稍留心过一个记录,字数不多,二十余字而已,属于一笔粗略带过的内容,恐怕通报此事的大骊细作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搁在以往,这种被大骊国师当作打发无聊光阴的小趣事,也就跟那些在大骊密库堆积成山的密信一样,就此尘封一年又一年。

    一番闲来无事的抽丝剥茧,使得崔瀺掌握了宝瓶洲无数内幕秘事,所以他敢说比那头女鬼的旧主人,更清楚她的身世背景。

    寻章摘句老雕虫,顺藤摸瓜阴阳家。国师崔瀺两者皆精。

    崔东山起身离开屋子,敲响陈平安的房门。

    陈平安开门后,问道:“有事?”

    崔东山使劲点头,道:“学生要与先生说一件大事!”

    陈平安瞥了他一眼,崔东山微笑道:“只是成与不成,得看先生的运气好不好。”

    陈平安便要关上门,只是崔东山眼疾手快,赶紧伸出双手,死死撑住两扇木门,苦苦哀求道:“先生容我慢慢道来啊,若真是如我所料,先生不愿听上一听,可就真要暴殄天物了,而且还是两件好东西一起糟蹋,白白错过了一桩命中注定的大机缘。学生绝无半点虚言!”

    崔东山本以为得下次再找机会,不承想陈平安让他进了屋子。

    崔东山关了门,笑嘻嘻坐下,给陈平安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设下一道禁制,让那把靠跟中土神洲剑修下棋赌来的飞剑现身。只见一道风驰电掣的金光,贴着地面飞快旋转一圈。飞剑掠回崔东山眉心,而地上悬停的金光却凝聚不散,就像用金粉在地上画出了一眼金色水井的口子。

    崔东山笑问道:“这儿的土地娘娘胆子肥,不知死活,竟敢尾随先生的武庙之行,瞧见了一些不该瞧见的事情。更加过分的是,竟然还好意思在学生面前邀功,难道她不知道天地君亲师吗——”

    陈平安直接问道:“所以你打杀了土地娘娘?”

    崔东山哈哈笑道:“怎么可能?学生不过与她和和气气说了些道理,要她以后注意别再犯就是了。这位土地娘娘也是位知书达理的,一看就是听进去了,所以我便送了一桩造化给她,算是结下了小小的善缘。”

    陈平安一语道破崔东山的心思:“如果不是你还要登这趟门,我估计这位邀功不成的土地娘娘,已经在青鸾国山水谱牒里被除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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