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近朱者赤(第8/19页)

通过这一瞥,便猜了个七七八八,有些无奈。李宝瓶这些孩子哪里就正常了?退一万步说,你陈平安就正常?一个破拳谱的破把式,天底下有几个人一心想着先打它个一百万次再来谈其他?

    青衣小童抬起头:“老爷,芝兰府曹虎山还有个幼子,先前在城外江畔负责盯我的梢,境界不高,道行还是不差的,天赋蛮好,还有个仙家府邸做靠山,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跟他爹会合,若是听之任之,以后少不了麻烦,要不要我……”

    他做了个张大嘴巴一口吃掉的动作。

    崔东山笑道:“解决掉你们,我的道理才讲一半,接下来你们陪着先生只管出城,我留下来收尾。”

    陈平安点了点头,叮嘱道:“别滥杀。”

    崔东山哈哈笑道:“先生发话,学生岂敢不听。”

    竹篓微动,陈平安转头望去,那把槐木剑一阵微微摇晃,那个袖珍可爱的金衣女童一路顺着木剑和背篓来到陈平安肩头,朝他招手。陈平安心领神会,侧过脑袋,这个一直寄居于槐木剑之中的古怪精魅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陈平安认真听完之后,对崔东山说道:“它告诉我,你如果到了大隋书院,就跟茅小冬说两句话,一句是‘天人相分,化性起伪’,一句是‘礼定伦,法至霸’。”

    崔东山轻轻叹息一声,神色复杂。显而易见,一句是老秀才给自己的临别赠言,一句应该是齐静春原本希望借陈平安之口转赠给茅小冬的临终遗言。

    崔东山有些灰心丧气,指了指陈平安肩头的小人:“这是骊珠洞天硕果仅存的香火小人,已塑金身大半,很难得。先生的落魄山上有座山神庙,那尊山神还算值得信赖,将来可以把这香火小人放在那祠庙饲养,以香炉为庐、香火为食。”

    站在陈平安肩头的金衣女童犹豫不决,最后深吸一口气,望向崔东山:“齐先生还留了句话,但是当时先生说你未必有机会。现在既然你认了陈平安做先生,虽然人还是坏人,但我觉得可以说给你听听看。”

    崔东山愣在当场,心中有些激荡,缓缓正色道:“洗耳恭听。”

    金衣女童稚声稚气道:“学生问,‘蟹六跪而二螯’作何解?可是笔误?先生答曰,穷秀才囊中羞涩也。”

    崔东山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独自走向藏书楼,笑得停不下来,一边走一边擦拭眼角的眼泪,转过头笑道:“先生,我就不送啦。”

    崔东山在藏书楼二楼窗口望向陈平安的背影,高声喊道:“先生,若是遇到天大难事,可以折路去找那个户部老侍郎,就说你是我的先生即可。若是能够违心说你与老秀才是半个师生关系,就更好了!”

    陈平安转头说道:“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崔东山挥手,喃喃道:“起而行之,你我共勉。”

    他一路登顶,来到六楼,登高远眺。

    之前之所以不愿登上这一层,不是这里有什么玄机,而是少年心性又在作祟,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文圣首徒也好,大骊国师也罢,一样是从年少岁月走来的。

    崔东山向后倒去,随手将那方古砚放在一旁,全然不顾灰尘沾染白衣。

    他转过头,看着砚台:“既然已经开始做了,不如一鼓作气,将这上古蜀国的蛟龙孽种一网打尽,全部豢养其中?”

    他望向楼顶的五彩藻井,那里雕刻有威严团龙。

    这儿跟记忆里的自家书楼不太一样,那边光线昏暗,可没这么漂亮好看的风景。

    崔东山闭上眼睛,有些犯困。

    还记得他在年幼时分,天资卓绝,只是心性不定,便被寄予厚望的爷爷狠心地“关押”在书楼顶层的小阁楼上,搬走楼梯,三餐用绳索送去食盒,吃喝拉撒都在那么点大的地方解决。马桶自然还是有的,每天都会换。孩子为了反抗,表达自己的愤懑不满,经常撕下书页当厕纸,或是将纸折成小小的纸鸢飞鸟,从一扇小窗丢出楼外,乘风而飞,然后每次就会听到爷爷拄着拐杖在阁楼下边破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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