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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为他人占卜,一生都是为他人窥探天机,只看得他们疯笑,自己却始终徘徊于浮生之外……”顿了顿,他郑重道,“在下不想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可忆的人……”

    他无父无母,唯一的寄托便是他那早已死去十年的娘子。

    陆离记得,那是一年前的寒冬,申屠伯远召唤他而来,要求回到过去——因此十年之前的寒冬里,在一个空旷的北方城池中,一个身着雪白大氅的男子与一个小乞丐在那挂满红灯笼的长街上相遇。

    他们的初见,那样平凡,又那样奇妙。

    ——这位大人,你的钱袋掉了!

    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辰一样,她穿的单薄,脏乎乎的小手捧着自己精致的钱袋,仰着一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哦?既然掉了,便不是我的东西了,送你吧。

    他们的宿命在刹那间扭转。

    为了能有一份可供回忆的记忆:他为了她的生,毅然选择了死。

    第八章 草偶人

    次日,陆离领着初见来到了那家无名酒肆。

    酒肆依旧默默立于一片荒草中,好似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一般。室内陈设如常,酒客稀稀拉拉地落座于几个角落里,听不见他们说话碰杯的声音,整个酒肆安静异常,唯有老板娘站在老柜台后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算盘。

    待陆离二人走进来后,老板娘像是早就预知了,她抬眸看了看一身干净衣裙的初见,勾起嘴角来笑了笑,也不知是对谁说话,“我就是知道有的人来这人世里准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哄女人的手段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她的语气一直都是娇滴滴的,因此这番话虽是刻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有一种女子特有的柔媚感觉。

    初见躲在陆离身后,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我说了,这老板娘一见我就没个好脸色!”

    “无妨,先寻个地方坐吧。”陆离哪里不知道她口中的“有的人”是谁,但他却不做理会,领着初见寻了个干净的桌椅坐下来,尔后眼眸一抬,看向还在一旁撇嘴的老板娘,他眯起眼睛,温暖地笑起来。

    “……”平素八面玲珑的老板娘愣了一愣,看着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竟在刹那间消了气,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进后边的厨房中,端出几瓶用黑釉小坛封着的酒来,走向酒肆中那几位客人。

    自老板娘端出那酒之后,初见瞬时变了脸色,她深吸一口气,惊奇道,“好香啊!”

    “那是春风露。”坐于对面的男子解释道,“这酒十分难酿,除了昆仑山的琼台女仙擅酿此酒外,就属她最拿手了。”

    初见好奇,“这酒是拿什么酿的?竟只有神仙才能酿得?”

    “以春天为酿——将春天锁于坛中发酵,四百年后便会酿为酒水。这酒最适于冬日大雪之时饮用,因为喝了它,能叫人看见春天。”说罢陆离压低声音,神秘道,“姑娘若好奇,可叫老板娘上一盅尝尝。”

    初见立即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行不行,这酒来处这样神奇,肯定要价不菲!再说现在只是初夏,要看春天,门外的景色还是能勉强看看的……”就在此刻,老板娘已经同几位客人说了些什么,几位似乎都是老客人了,接过她奉上的那一小坛春风露,便罢了这酒桌,笑呵呵地离去了。最先走出门的是一个裹着一件破烂风帽的老人,那老人满脸皱纹,胡子花白,他将春风露塞进包袱中,拄着双拐朝那门口挪去,在他踩出门槛的时候,正是撞上初见扭头看去——初见看见,门口的景色犹如一面被石子打碎的平静湖面,方才明明是杂草丛生的景象,在老人出去的刹那间,陡然波纹一闪,变为了黄沙漫漫的大漠!

    一阵灼热的风夹带着细沙吹来,正巧吹在初见脸上,她低呼一声,眨了一个眼,再去看时,老人已经走出酒肆,而外头的景象,依旧是忘川河畔的初夏,哪里有什么无际的沙海?!

    可是……初见摸了一把自己的衣襟,竟从上面摘下几粒细沙来。

    尔后不待她反应过来,又有几位客人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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