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第4/5页)

家里顶梁柱,右手没了做不了工,家里半年都入不敷出交不出这一千二的鉴定费用云云。顾莺歌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也试过把这位女性拉起来好几次,奈何实在是力气不够,只能一边抽着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女性,一边拣着词语劝慰。顾莺歌眼角余光看到叶怀国进门,下意识抬起头来想叫声主任,然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想着怕这女性一会儿听到是中心主任,难保不会转头缠上叶怀国不放。

    叶怀国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起了恻隐之心,毕竟生活不易,谁都可能有无助的时候,他抿了抿嘴,抬腿大跨步走去了旁边玻璃隔间的财务工位。财务仝靖从早上坐进工位开始,直至现在的几个小时里,一直不停地一边翻着财务本,一边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计算器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简直下一秒就要起飞。仝靖算钱时专注程度极高,叶怀国叫了他好几声才听见,他扶了扶眼镜,抬起头来,微点了下头道:

    “主任。”

    叶怀国朝玻璃隔墙外跪地哭号的母子那边努了努嘴,道:

    “减免了吧。”

    “稍等。”

    仝靖再次扶了扶眼镜,从桌面书立中抽出了一本用破旧档案袋为封面、废弃打印纸为内页装订而成的废物利用记录本,对照着财务本开始了又一轮的计算器。片刻后,仝靖抬起头来缓缓摇了摇头,答道:

    “主任,前天那个减免已经是本月的极限,今天这个真的不可以再减免。”

    叶怀国酝酿了会儿,努力了把道:

    “真的不可以?你要不再算算?”

    仝靖点了点头:

    “这么个减法下去,我们就得改名了,不叫公义,得叫公益,益处的益。”

    叶怀国陷入了纠结,心中的天平一边写着收支平衡一边写着助人为乐,这两项此时在他的心中疯狂地玩起跷跷板来。

    “你看我们上个月上上个月有没可能挪点,之类的?”

    仝靖看了眼贴在工位竖版上的表,抿了抿唇,转头朝右侧后勤室喊道:

    “江姐!”

    “诶!”

    后勤主管江兰心江姐,从叶怀国还是安湖市高院鉴定科科员的时候,就已经是高院鉴定科的后勤主任了,他们两个认识了能有三十多年快四十年,革命友情深厚,甚至江兰心退休后还被出来自立了鉴定中心的叶怀国返聘了回来。叶怀国倔强起来谁也不听的时候,也就江兰心的话能有几分分量。江兰心将头探出门口,环视了一圈,大致明白了是个什么状况,叶怀国心软这是全中心都知道的事,三天两头给些困难户减免费用,算家常便饭的事了,有一年差点赤字到付不起场租,于是她迅速与仝靖对视了一眼,走过来拉起了叶怀国的手臂,一边向他讲起了家长里短,一边拉着他向大接待室门口走去。仝靖目送了他们离开,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核起了财务数据。一只大拇指在此时伸到了仝靖的眼前,仝靖抬眼一看,是坐他对面工位参与了全程又一语未发的大接待室副主任管茕。管茕也是一早到工位就开始埋头整理未结案,马不停蹄地忙到了中午,此时她热泪盈眶道:

    “好样的靖哥哥,保住了我们这个月的工资!”

    仝靖双手抱拳,以示不用谢。

    “仝靖,法医临床322号案子再宽限一星期吧。”

    顾莺歌好不容易让那对母子平静了下来,一脸疲惫地走进玻璃隔间中。

    “莺歌,这笔钱已经拖了半年了,法医那边倒是积极,钱没进来案子早早地就先发出去了,弄得我这里总有个窟窿在。她俩早点来说不定也能赶上减免,但是你看,缴费通知书发出去后一点声响也没有,催了半年,突然来这么一出,我不好办啊。”

    “那你再看看我,年未三十鬓已白,”顾莺歌指了指自己漆黑的两鬓道,“纤纤少女熬成恶毒包租婆。”

    顾莺歌说完叹了口气,调出相关案子信息,给经办法官打去了电话,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中华公义司法鉴定中心一般会在每一周的周三统一寄一次案子,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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