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动:20-3(第2/2页)


    讯息来源,原来是偷听。

    他的座位在第六排中段,耳朵倒是比我尖许多。行出学校地盘,他停下脚步让部车先通过马路,再爬上对面山坡。山径崎岖不平,两旁芒草丛生,粗粗莽莽比人高。地面小草蔓延,露出的石块还覆着青苔。以前我未踏足过,从操场眺望一片苍郁。

    黄颁余熟门熟路,感觉似乎来过。「每晚和你一起坐车的,是你妈?」

    说来也好笑,他经常跟我搭同班车,却从未交谈过,应是被我妈的美色给迷惑。

    「要不然,像我姐吗?」

    黄颁余嗤笑一声,「在砂石场开怪手的,是你哥?」

    闻言,我暗吃一惊。「他是我屘舅,你怎会知道?」

    「那也没什麽。我去找我大伯,看到他骑机车载你。」

    他口气轻松,但话意透露的关连,让我听到眼皮抖。「恁大伯是?」

    「你佮恁屘舅看起来感情很好,我都会羡慕咧!」黄颁余顾左言右,制造悬疑。

    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问道:「上面有什麽?」

    黄颁余回头瞄一眼,淡淡说:「看了就知。」

    他爱耍神秘,我也懒得理,默默爬上坡顶。

    但见荒草茂盛,土塚处处,豁然是坟地。

    黄颁余昂然不惧,带头在坟墓堆转来转去。我脚底生寒紧跟其後,拨开一丛丛芒草,眼前出现漆着迷彩图样的荒废碉堡。我嘴张欲问,他快速比出噤声手势,轻手轻脚侵到洞开的门边,侧耳聆听片刻,慢慢探头窥视,再闪身而入。我移动脚步,忽然紧张起来,心情充满矛盾的忐忑。一方面希望挖掘出真相,另方面又怕撞见,张天义和郭玉琴在恩爱。二人在一起虽然不是什麽秘密,真要当面接受,我就是会抗拒。

    碉堡里面阴阴暗暗,垃圾遍布,弥漫一股怪味道。

    里面还有道门户,黄颁余摄手摄脚靠近,深吸口气才探头窥伺……

    明明是来捉奸,又不是来当小偷。瞧他戒慎戒惧如临大敌,鬼祟又诡谲,肃寂的空气无端笼罩紧张的气氛。害我莫名毛骨悚然起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嘣怦嘣!

    好像在打乒乓球。

    张天义教我的,在乐器教室拼桌对打,他怦过来、我嘣回去。他还教我玩撞球,硬梆梆的球杆得自备,红硕硕的杆头觑准垂吊在双腿间的球袋撞去。两粒球便荡开满天的春色,笔墨难以形容的趣味,惟有亲身体验方能嚐到那股耙入骨子里的骚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