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三章2(第4/10页)


    两百亩地呢,他这一辈子都没梦想过有一天能发达成这样。

    他听到

    老婆喃喃的说,我就知道我没嫁错汉子,出嫁那天我妈就是那么说的。

    小五觉着

    他活到现在这一辈子的所有操劳,苦难,憋屈和不甘心,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好

    的回报。

    一个汉子如果能够为国捐躯,也许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如果他娶了妻,

    生了子,能够为一个有自己儿子的祖国捐躯,那就更好了。

    小五现在已经单腿跪

    在了坑头前边,他给女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那时候他的肘弯已经压在了女人的

    脖子上,小五想,我这一下子得快,得下大力气,两手一错把脖子骨头拧断了,

    人就不受苦了。

    他想,我是个兵,我打过仗,杀过人,我能下得去手。

    可不光是不再受苦。

    还有不会后悔。

    而且再也不会因为眼见着亲人们的生老

    病死而伤心,不用担心没东西吃,没衣服穿,日子没法过了;不用再那么烙饼一

    样的,翻来覆去的老是掂记着爱还是不爱,被爱还是不被爱的事儿;还有万一我

    们今天这一下子没挡住西夏人,万一更多的西夏人追上了皇帝他们,一刀两刀的

    ……这些都不用去想了,多好啊。

    一个死人所能知道的全部的事,就是每年清明

    上坟的时候儿子供的那一盘猪头肉,还有他那时候说的肯定都是些好事吧?不好

    的事可不会在告慰先人的时候说的。

    对不起老婆的事就是实在没功夫埋她。

    小五想,其实到时候也没人埋我了。

    但愿有一天儿子能回来天门寻觅寻觅,能够想个什么法子捡回我俩几块骨头,

    合起来建一座坟就好。

    这一下子可就扯得远了。

    死完以后人是个什么样子,那种事应该是根本没法

    想明白的,扯的再远也没法明白。

    不值当在眼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夯土城头之下,

    潇潇飒飒的胡杨树木旁边,在鸦噪,狗吠,虫豸嗡嗡营营的边关花费心神来想。

    在这样一个慵懒的午后适合砍柴,喂马,挑水浇灌瓜地,补整齐劈了缝的门

    板,或者跟老婆打架.这就好像是说我们永远没法掰扯清楚为什么要活着,但是

    我们确定地知道为什么要浇瓜和修门,为什么要打架。

    在我们不确定人生终极奥义的时候,我们从具体的琐事开始着手.在那一天

    的后晌,小五掐死自己老婆以后回到城西的门楼底下,开始着手做一面投降用的

    白旗.苍天在上,这的确是一件具体而琐碎的事。

    他用一把菜刀砍断了自己长枪

    的矛头,在这一支丈二长的木头杆上系住从家里带来的白色棉被里子,他把这杆

    东西竖立起来挥舞了一下,白色的旗子在风中哗啦啦的招展了起来。

    除了这一大

    幅朴实素净的颜色之外,

    旗子上还有黑色的炭灰写出来的,一个大大的「降」字,但凡来人多少知晓一点文墨,都不能够会错了意思。

    降旗底下的杨家嫂嫂弯腰捡起那个断了的矛头,她把那东西递到风儿的手上说,总算是有了件锋利的物事,给咱家后背上的那些个字儿上面划拉几下,好歹让它们不能夠读出来意思。

    西夏那边追来的兵丁也许不认识汉字,可是也许认识,大嫂身上被黥有一大篇乱七八糟的文字,她不想因此横生出枝节。

    风儿象是握一把匕首那样攥紧住矛头,尖锋轻入肌肤,沿着嫂子的光裸背脊一路挥洒下去,殷殷的血水潸然而出,把那一幅女人的赤背渲染得如同一张山水图画一般,任什么字迹都辨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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