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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美国新闻处工作期间,她写了长篇小说《秧歌》和《赤地之恋》。这两部小说,虽也被海外某些评论者揄扬有加,无论作者,还是评论者,文字中都无可否认地带有明显的政治偏见,用以观察、表现、评价解放初期中国社会生活,必然与真实相忤。而与真实相忤的作品,其价值就值得怀疑。此间也偶有其它创作,如《五四遗事》(一九五七年),虽是短篇,却有一种沉重的历史感,文字也由绚丽归于平淡。从总的方面看,她在创作上已渐呈罢手之势,是由于源泉枯竭,抑心境转换,尚不得而详。

    (四)六十年代到美国定居至今。这一时期可称之为张爱玲创作活动的后期,其文学工作颇有“善后”的特点,先后将旧作《十八春》改写成《半生缘》(后改名为《惘然记》)

    ,将《金锁记》改写成《怨女》,出版了网罗旧作的《张看》与《惘然记》二书,也有一些小说、散文新作,如《色。戒》、《谈读书》、《谈读书后记》、《忆胡适之》等,但数量甚少。另一方面,重点似已转移至学术研究与翻译。一九七七年,二十万字的《红楼梦魇》出版,内收“五详”《红楼梦》论文,是一部对《红楼梦》做精深研究的书,显示了她长期致力于此的造诣。她除从事一些英译汉的工作外,又将清代小说《海上花列传》译成英文。

    张爱玲在美国深居简出,杜门谢客,她的情况也很少为人所知。

    张爱玲甫登文坛其创作就不同凡响。这样的作家不可能不引起评论界的关注,和研究者持久的兴趣。这里,拟简要介绍一些对张爱玲创作的主要评价,以资参考。

    一九四四年发表的署名“迅雨”的《论张爱玲的小说》一文,系著名翻译家傅雷的手笔。此文至今在张爱玲研究中仍是很有分量的一篇。它首先从回顾当时文坛的缺陷角度,肯定了张爱玲的成就,称赞《金锁记》是“我们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在这篇作品中,情欲得到了深刻的勾勒,其作用亦显得很重要,主角曹七巧的悲剧令人感到惆怅和悲哀。“结构,节奏,色彩,在这件作品里不用说有了最幸运的成就。”在心理分析方面,张爱玲善于“利用暗示,把动作、言语、心理三者打成一片”,人物“每一个举动,每一缕思维,每一段对话,都反映出心理的进展……每句说话都是动作,每个动作都是说话,即使在没有动作没有言语的场合,情绪的波动也不曾减弱分毫。”又说:“新旧文学的糅和,新旧意境的交错,在本篇里正是恰到好处。……譬喻的巧妙,形象的入画,固是作者风格的特色,但在完成整个作品上,从没像在这篇里那样的尽其效用。”文章还对《连环套》予以严肃批评,并指出张爱玲创作题材偏窄,局限于男女间的事情,同时又有一种“淡漠的贫血的感伤情调”。

    张爱玲的《自己的文章》在这里值得一提,它不仅是对傅雷的批评的回应,而且由于其中阐明了她的审美观点与创作见解,对评价其作品相当重要。在这篇文章中,她宣称自己喜欢有更深长的回味的“苍凉”,喜欢像“葱绿配桃红”的“参差的对照”。“不喜欢采取善与恶,灵与肉的斩钉截铁的冲突那种古典的写法”,不那么强调主题,而是“让故事自身给它所能给的,而让读者取得他所能取得的”。也不把虚伪与真实写成强烈的对照,“却是用参差的对照的手法写出现代人的虚伪之中有真实,浮华之中有素朴”。她虽然喜欢素朴,却“只能从描写现代人的机智与装饰中去衬出人生的素朴的底子”,文章虽或过于华靡,心所向往的还是海水一般“饱蓄着洪涛大浪的气象”。虽然“只是写男女间的小事情”,却是意在写出人性的素朴与放恣,并有意于“描写人类在一切时代之中生活下来的记忆”,“以此给予周围的现实一个启示”。要了解她的凄迷、惝*w的小说世界,不可不细读她的这篇文章。

    海外兴起“张爱玲热”,与夏志清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中为她辟专章,并给予极高评价直接有关。夏氏称张爱玲是“今日中国最优秀最重要的作家”,称《金锁记》是“中国从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说张爱玲“一方面有乔叟式享受人生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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