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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气下,只知道扮演一个可怜的,被赶出家门的,躲在李天阳怀里无助哭泣的男孩。

    明明,他的母亲,受的伤害并不比他少,或者,基于她根深蒂固的观念和价值标准,她受到的不仅是伤害,还是侮辱,还是失望,但因为儿子的一味柔弱,便只能将母亲推向狰狞不讲亲情,保守固执的一方。

    犹如连环画中,面目丑陋狰狞的反派。

    但那是自己的母亲啊,是从小,尽管会埋怨他没用,会数落他这里不行那里不行,却从来不曾不管过他的母亲。

    王铮心中一阵阵隐痛,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小君君。

    小孩子在他怀里,叽叽咕咕笑着,没心没肺地试图抓他绑着绷带的手指头。

    迎面一对男女走来,外貌都属出色,只是入了医院,再出色的衣着打扮,也蒙上一层灰扑扑的黯然。

    有点眼熟,但时髦的装束犹如千篇一律的面具,王铮只淡淡瞥了一眼,又低头伺候怀里的小祖宗。

    “你是,王铮”那个女人突然刹住脚步,喊了一句。

    王铮一愣,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女人年纪不大,头发精心熨烫成服帖额头,一径斜下的小波卷,鼻子挺直得犹如山岗上突兀的岩石,一双不大不小的杏仁眼衬着桃色唇彩,熠熠生辉。

    王铮微微愣住,随即慢慢笑了,多少年前,这个女人还是女孩,常常穿着桃红衬衫,腰间绑着蝴蝶结,绿色格子紧身裤,张扬造谣,整个人处于桃红与葱绿的色彩拉锯当中,面容有些颓败,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眼睑下,总是笼罩黑眼圈。

    那个时候,女孩经常在饭堂大摇大摆地拦住他,毫不犹豫夹走他饭盆里最大块的肉,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王铮,你真好,知道我念着红烧排骨,你别说,这个饭堂唯一能令我有相思病的,也只有排骨了。”

    那个女孩也曾经坐在他宿舍楼下等他,抱着从他那借的,从来也看不懂的文艺理论教程,眼神迷茫盯着每个路过的男孩,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烟头缭绕,快烧到手指头了,她悚然一惊,才凑近烟嘴,狠狠地,泄愤一般深吸一口。

    那样的抽烟法,仿佛全世界的空气,都集中于那一下。

    王铮记得,李天阳说了自己有外遇后便孬种一样跑得无影无踪,他一个人呆着,被心底的痛苦折磨得捱不下去,脑子里被塞入冰块,冷得浑身颤抖,那滋味太难捱,难捱到他禁不住开始想到死。死了就能把这些破事都抛下,当逃兵就当逃兵吧,就许他李天阳销声匿迹,不许他王铮也当回甩手掌柜么他琢磨得起劲,随手拿起电话,拨给女孩,说要把收藏的各种版本的文艺理论书籍都作为遗物捐赠给她。

    女孩直截了当问他“不就有小三吗真那么难受难受到想死欸,王铮,这可不算爷们啊。”

    王铮耐心地解释“这跟是不是爷们没关系,难受是作为人的正常反应,我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男人。现在我作为人的部分像被人狠狠劈成两半,太疼了,死都比这强。”

    那边说“好吧,难受得快死了是吗明白了,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不会是借口留遗产给我,实际上指望我劝导你拉你一把吧”

    王铮愣了愣,说“恐怕有点。”

    女孩扑哧一笑,说“那有点困难,因为比之做拉你一把,不让你去死这种无聊的事,我更想跟你睡一觉,你觉得呢”

    王铮悚然一惊,脱口而出“不成。”

    女孩怒道“为什么你都快死了,就当废物利用,满足我一下不行吗”

    王铮苦笑,半天才说“一般人不会对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