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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径直去东院找到玠梧,开门见山“不要再在我面前滥杀无辜”

    兀屠慢悠悠走进来,对我告状的行径不予置评。

    玠梧这几日身体状况明显比以前好了,不再动不动就有气无力地靠在塌上休息,咳嗽的状况也渐好转,闻言放下手中毛笔,淡道

    “也罢,入冬之后孤会发兵宋国,届时你随孤御驾亲征,这几月多陪陪青鸳,尽量避免靠近孤。”

    “可是”我两三步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副水墨仕女图上,寥寥数笔,白色宣纸上勾勒出假山、石桌、石凳、假山前一从细竹,和伏在上面恬然酣睡的豆蔻少女。

    我看着这幅简单清新的画,怔了一下。

    扑面而来的,不是少女的娇憨,亦不是那睡颜的宁谧,而是作画人一腔缱绻的宠溺。

    我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玠梧斜眼看来,缓缓收起画卷,置于匣中。

    “可是什么”

    我回过神来,回道“你发动战争,不也只是为了杀人。”

    玠梧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凤目不带丝毫温度,如一汪清澈见底的冰湖,轻声道“孤顾不得那么多。”

    是的,玠梧需要血气,这是他赖以生存的食料。如兀屠所言,这跟老虎饿了要吃人,人饿了要捕杀飞禽走兽,根本无所谓正义与邪恶。

    推理清晰准确,无懈可击,我难以辩解,却更难以苟同。

    那时我并不知晓,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有了人的情感。是的,只有人的情感才是最矛盾最复杂的。情感认为对的,不一定经得起推敲,认为是错的,不一定经不起推敲。

    无话可说时,我的目光落在那画匣之上,掷地有声“若青鸳知道你如此视性命如草芥,她肯定会讨厌你。”

    玠梧眉梢一动,脸色略微苍白,一室静寂。

    兀屠看着我,血湖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已经翻腾着浓郁的杀气。

    我腿有些发软,缓缓低目,捏了一拳头的冷汗。

    须臾之后,玠梧恢复了他的从容平静,还是那句话“孤顾不得那么多。”

    说完,他起身离去,而我被兀屠和鬼车留在书房中。

    兀屠眼底郁气森森,正眼都不愿给我一个,语带戾气,对鬼车道“真不知尊主把这麻烦留着干什么。”

    鬼车牵整黑色锦衫,安坐椅中,侧首,粗涩难听的嗓音沉沉道“你体内这一脉剑根,远比本座想像中还为充沛,千万年来却无一丝血气喂补。”他顿了顿,继道,“别忘了你剑炉的身份。”

    我默然不语。

    “尊主一时恻隐之心,才留你性命,你没有选择。”鬼车语态轻松,和他那压抑摩擦的嗓音极不般配,戴着黑手套的手端起一杯茶,浅尝两口,继道,“别人动手,终不比得你亲自动手效果好。滥杀无辜你做不到,那先找些为非作歹的妖怪和死囚给你玩玩,总会慢慢习惯的。”

    兀屠闻言冷笑“无聊之极。”推门扬长而去。

    兀屠走后,室内只有我与最阴森可怖的鬼车,扫了他一眼,正打算开溜,他却用那十分涩哑难听的声音慢吞吞叫住我

    “天机镜。”

    我昂首冷哼“我叫槿儿”

    我是天机镜碎片,我也是轩辕剑的炉鼎,可在这之前,我是槿儿。

    鬼车闻言大笑两声,颇为开怀,朝他身旁椅子指了指“坐。”

    我稍稍踌躇,还是依言跳上椅子,瞅了瞅他脸上那张令人心底发毛的狰狞鬼面具,冷冷问道“干什么”

    他悠闲地靠上椅子,轻捧茶杯,吹了一口,厚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你不喜欢杀戮”

    我毫不犹豫点头“上天有好生之德,看着万物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不是件很愉快的事么”

    鬼车又笑了两下,声音格外粗涩,听得我直泛鸡皮疙瘩,真不明白那么美艳的玠梧和冷俊的兀屠中间怎会夹着如此丑陋的魔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