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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6 梁孝王

    意识,于虚空间游离不定。

    此身何处在云中,还是在雾里

    咽喉处不断加重的干裂感拉扯着仅存的神智,向大脑叫嚣身体的需要。

    艰难地呼唤“水水”沙哑粗粝的发声,让窦太后自己都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

    一条有力的手臂伸到肩背下,轻松抬起老妇人的上身。清冽甘甜的水被小心地喂入口中,一路清凉,一路润泽。

    “噫”感觉好多了。窦太后微微舒了一口气,再度沉入昏睡。

    浅浅的睡眠,本就不太安稳,又被来自内部的干扰突然打断。

    “咳,咳咳咳”大床上,皇太后的身子痉挛性地躬起,旋即又反弹开。窦太后努力想睁开双眼,可眼皮好沉好重,直如灌了铅一样。

    一股腥堵,从胸腹一径涌上喉头;冲击着因病而变得有些迟钝味觉嗅觉恶心而难受。

    力量,又在背后出现,扶持起老迈的病体,暖暖的,定定的。

    “呕”窦太后实在忍不住了,吐出来。

    唇边,感受到的是丝织品特有的柔滑。污物行清;背后的支撑,稳如泰山。

    玉杯口的边缘,轻轻触着了下颚和嘴角“阿母,阿母饮水呵”

    耳边是谁的声音,那么醇厚,那么熟悉,那么温暖人心

    “阿启阿武”苍白的面容浮现舒心的笑意,老妇人安心地入睡。

    宫殿里,灯盏排排,蜜烛行行。

    一层层薄绢垂幔和细纱帘子,将灯花的光华柔和到朦朦胧胧置身其中,浑不觉是黑夜,还是白昼。

    “大王,大王”站在皇太后大床一侧,秦将行声量压得低低,垂头施礼。

    大汉最显赫的亲王、当今皇帝唯一的同母兄弟梁王刘武,现在正和衣蜷卧在窦太后大床边狭窄得脚榻上打盹。

    本就半睡半醒的刘武闻声,睁开双眼“嗯,何时辰”

    “子时三刻矣。”秦内官拿过一件大氅给梁王披上,轻轻问“大王,小榻狭硬,不宜安寝,大王于别室歇息乎”

    “不用。”刘武探身查看母亲的情况,见窦太后睡态安详,很松了口气的样子言道“此间即可。”

    “大王,大王伺候太后,数日来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如此孝行,老奴等感佩不已。”秦将行搓搓手,很感为难。

    顿了顿,长乐宫首席内官发自肺腑地解劝“然,今大王连日而昼夜不息,操劳忧心,只恐伤及尊体。待皇太后醒转知晓,亦将不安。还望大王三思呀”

    看着刘武消瘦苍白的神色,胡子拉碴的面庞,秦将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胸口那颗小心脏,更是一个劲儿往下沉。

    他们这些长乐宫的侍从,这四天来是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可感动有多少,担忧就有多深窦太后好转清醒后,自然会为她宝贝小儿子的孝心而欣慰欢喜,但同时也必定为爱子的操劳憔悴而心痛不已。如果到时候梁王再来个积劳成疾凑凑趣,他们就不必想活着了下臣,难为啊

    可惜,梁大王对下人的小心思一点都不体量,一句“无需赘言”就算揭过了。

    反正被扰醒,梁王索性就站起来了。遥看沙漏里的积沙,刘武拉了秦内官走出几步,轻声问“汤药何如”

    秦将行“禀大王,煎制中”

    “哦”梁王点点头。

    虽然两方都尽量控制了音量,病床上的窦太后还是不可避免被扰到了“谁何人在此”

    刘武立即撇下大内官,飞身返回母亲的床榻“阿母,阿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