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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颤音。

    胶西王噙着一抹轻讽靠在软垫上慢饮,旁观这一室的冠带如云,笑语不断。

    鲁王暂时离席。堂邑侯世子总算找到了江都王刘非,端着金爵走过去搭话。刘则快乐地品尝刚送上来的新鲜水果。陈硕在打瞌睡

    散乱的鬓发,乌泉般沿着额头、面颊以及脖颈淌下,在夏夜的风中虚弱地遮掩年轻的酮体。头深深低垂,一缕乌丝滑到胸前,勉强挡住几许春光。

    根本没人在听歌,有的也是用眼睛在听。贵客们嬉闹着交头接耳,虽没有污言秽语飘出,但语带双关的调笑还是引起了席间一阵阵暧昧的哄笑。

    右手上方,峨冠华服的年轻贵人唤过侍者,扔过去两三枚金块,耳边低语几句。阉侍点头哈腰地应承。叫过几个手下,拿了许多油灯小盏过去,在歌女面前放成个半圆,再一一点亮。

    随后,宦官狞笑着挥手,把讴者垂在胸口的头发往背后一撩至此,身前最后的遮蔽也没了。

    群情激动呀群情激动男人们指指点点,口哨和叫好声四起。

    “呀”歌女本能地用双手遮挡要害。

    宦官长长的指甲杀出阻截。扭掐撕扯之下,少女的手臂上立时起了块块红印。阉人冰冷地警告“真不堪受辱,跨栏杆自溺即可。讴者倡女,贱人装甚节妇”

    讴者的手臂,再度无力地垂下。歌声,依旧

    “载脂载辖,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飘荡的歌声,随着油盏灯芯上的火苗,忽明忽暗,前景难测在水光中消弭,在夜色中凌乱。

    席间的众人更见兴奋。只有阁内的女乐们强颜欢笑之余,纷纷侧过头去,不忍见同伴的不堪境遇。艳紫裙女伎一双杏核眼里,全是泪光。

    峨冠青年举起手中的斛,向回归的鲁王致意,同时满是神往之色“传萧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作凤楼,教弄玉吹箫,感凤来集,弄玉乘凤、萧史乘龙,夫妇同仙去。妙哉啊,妙哉”

    众人啧啧称“是”今夜的宴乐,还是那曲箫才算得上出彩不凡;可惜鲁王不肯让乐人出现。

    侯这么年轻的列侯刘则仔细辨别此人腰带上挂的玉组配,认清是列侯级别,颇觉诧异。伸手推推二表哥“从兄,此何人也”

    陈硕抬头张了一下,坦言“曲逆侯。”

    “曲逆,曲逆噢,曲逆侯,垂相”城阳王子猛然想起,这位是垂相的后人啊。

    名人,名人,名门之后啊刘则耳热心跳,想上去见礼一番。刚挪动步子,后腰被一股力拖住陈少君的手,勾住了小胖子衣后的绶。

    “王子,”陈二公子扯扯嘴角,淡淡道“垂相曾孙曲逆侯陈何,牢记远之远之。”刘则很奇怪,想问。但陈硕锁了锁眉不答,一脸坏笑瘫了回去。

    “君侯,”酒水见了底,周世子摇摇酒杯。侍女赶紧过来斟满。条侯世子一把勾过侍女的肩膀,目光死扣歌女白花花的身体,仰脖子一饮而尽“玉女,穆公玉女。啧啧”

    健壮的手臂勒得纤弱侍女直皱眉,不敢喊叫,只涨红了脸挣扎。周世子老鹰抓小鸡似地提溜着女侍,眯缝着眼往外喷酒气“曲逆侯何憾哉先秦弄玉乘凤,皇汉阿娇跨龙。玉女啊吖谁”

    倏尔,两声极轻的破空声掠过。

    两根长箸,一前一后穿透锦缎和案板,将宽大的袍袖深深钉在案面上长案上高高低低的盘碟碗一通摇晃间,丁零当啷跌下一多半。

    交谈声、乐器声、讴者的歌声霎时停止,水榭内外一片凝寂。

    “陈公子”

    “江都王”

    有眼尖的客人报出了飞箸来路。

    烛光掩映中,长身挺立的是堂邑侯少君陈硕。全身绷紧的少年,再不见适才贪睡的慵态和随意,冷峻目光刀子般剜着条侯的嫡长子。

    周世子认出对方,莫名其妙“陈少君何意”

    被陈硕冷眉冷眼盯着,周小侯大惑不解之外,难免有些惴惴和皇子打架没什么,恐怖的是打完了没事,还被皇子的父皇奖励奖励因此除非万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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