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49(第3/3页)

着走到前面,停了好一会才回话“臣恐不足用。”

    条侯周亚夫拿眼睛瞪他府库里有多少库存,一五一十实说就好。他这法非所问的,算哪门子回答

    “不足”魏其侯窦婴代表大臣们追问。大家都知道打仗要花钱;不过文皇帝留下满仓漫谷的钱粮,这场战争持续时间不到一年,就能让国库不够用了

    “耗用糜多,府库不足”治粟内史淡淡地加以一一陈述。

    “平七国之乱,重将士论功行赏,晋位加爵,理所当然”自古军功为重,对得胜将士的犒赏是一笔巨大支出。

    “王师斩首十万余级。”这位大臣前半句平铺直叙,似乎不带任何感彩“然,十万余丁口尽去,赋税安出”

    殿里群臣一时无语大汉的赋税,是以人口为基数征收的;少一个人,就意味着少一份皇粮财税的收入。

    “况,太尉奇谋,之前因军粮被焚而饿毙者”国库主官望望条侯,神色悲悯,欲言又止。

    大臣们不由都皱起了眉头那十万余以外,周亚夫主导的吴楚战场还饿死几万呢这

    向侧斜跨小半步,治粟内史不露痕迹地避开条侯汹汹的目光。周勃的这个儿子带兵久了,动不动就一副你是贼寇我是官军,灭你很应当的可怕表情,实在是让人无福消受。

    “条侯击吴楚。曲周侯为大将军,击赵。窦婴为大将军,屯荥阳。栾布为将军,击齐。”越往后,财政大臣的声音越发悲苦“多国战乱,兵锋所指,百姓苦甚啊”

    魏其侯窦婴动了动嘴唇,想辩解,但终于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太尉周亚夫耷拉下眼脸,绷紧了下颚。

    中尉卫绾垂首,无语。

    栾布扭扭脖子,有些窘地低下头。

    只有曲周侯郦寄毫不动容当没听见。

    过兵,如过火;而水火最无情战火波及之处,劫财劫色算是轻的,杀良冒功才是从战国时代延续几百年的军中顽疾

    汉承秦制,军功按人头数量计算。人活着,能分辨一下此人是敌是友;一旦身首异处,谁知道这死人头是从对方战士脖子上割下来的,还是摘自某个倒霉路过的农民或行商

    仗一旦打起来,再自律刚正的将领也很难完全控制住场面杀红了眼的官军或叛兵,有时还真不知道谁更扰民些。

    “陛下,诸公人死万事休,身后孤寡老弱,焉能任其饥寒交迫、流离失所”治粟内史身体前倾,对天子和公卿们投以饱含深情的申诉。

    跟着各反王作乱的那群人,死了的身后留下近二十万户孤儿寡妇和老父老母。天子已宣布大赦,那些人仍旧是汉国子民。朝廷官府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活活冻饿而死而接济,又是一份大大的开销。

    汉室众臣相顾失色,直觉这段时间经常引为炫耀的斩首十万余级战果,是越琢磨越没意思。

    这就是内战的尴尬

    一大堆人头有什么用首级留在肩膀上,种地、做工、行商养小家,税收年年不断地进国库。脑袋搬了家,非但税赋没着落,还要出钱照顾其老幼这一正一负间,收益成了损耗亏大了

    更要命的是,人口损失和自然灾害不同,周期长太多了。一年收成不好,还能指望下一年风调雨顺;而人从出生到能纳税服役,得十七年哦不,现在是二十年刘启陛下前年更改了汉律,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