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2.5-2.8)(第4/23页)

宫中乱起,吕冀处置不当,着令赐死。

    」吕冀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一下,嚎叫道:「我不信!你们敢矫诏杀人!我要见阿姊!放我出去!」「想出去?」程宗扬笑了起来,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好说。

    」…………………………………………………………………………………一辆黑漆朱绘的宫车辘辘驶过长街,沿着宫中的御道一直向北,穿过重重宫禁,来到一扇深黑色的大门前。

    内侍早已接到几位中常侍的吩咐,一大早就在门外守候。

    见车马过来,赶紧推开大门。

    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哑」声,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

    小巷阴暗而又潮湿,两旁是低矮简陋的房屋。

    在气势恢弘的汉宫内,这些房屋完全属于异类,低矮得就像半埋在土中。

    房屋与巷道都由青石砌成,年深日久,表面遍布青苔,半朽的屋檐彼此靠在一起,几乎遮蔽了天空。

    大门一闭,整条窄巷都被笼罩在阴影下,即使正午时分,也不见天日。

    此时巷道两侧已经跪满了人,除了几名身着乌衣的内侍,余下尽是女子。

    她们大都三十余岁,虽然芳华将逝,仍能看出昔日的阿娜美貌,只是她们的目光或是惊惶,或是疲惫,或是木然,再没有曾经的灵动。

    车门打开,一双薄底快靴落在踏板上,然后一跃而下。

    内侍伏身施礼,「奴才叩见上官。

    」后面的众女也齐齐伏身,「罪奴见过上官。

    」「免礼。

    」声音意外的年轻。

    众人直起腰,目光上移,只看到一人披着玄黑色的熊皮大氅,脸上却戴着一张银制的面具。

    那人站在大门处,阳光从他背后射入,将他身影照得闪闪发亮。

    在他头顶的门楣上,挂着一方匾额,匾上黑色的字迹颜色已经脱落大半,从残留的刻痕上,勉强能辨认出上面写着两个字:永巷。

    众人齐齐伏下身,他们只知道今天有一位身份极要紧的大人物要来,却没想到来人会戴着面具。

    能够使动几位中常侍,偏偏还要掩藏身份,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要在永巷做的事绝不能泄漏分毫。

    众人加倍小心,眼睛都不敢乱看。

    一名内侍伏身禀道:「禀上官,北宫历年被打入过永巷的妃嫔宫人,共一千三百七十人,如今尚存二百六十一人,按单常侍的吩咐,小的已将其尽数召至巷中。

    」戴着面具的大人物点了点头,然后穿过人群,踏入巷内。

    巷子正中是一处圆形的空场,此时已经按照吩咐事先摆好坐榻,铺好锦垫,旁边还放了两只熏炉,用来取暖除秽。

    程宗扬走到榻前,撩起大氅,拂衣坐下,隔着面具往下看去。

    数百名女子鬓发如云,黑压压跪成一片。

    最前面一名美貌的少妇,正是董昭仪。

    先帝内宠极多,有名份的妃嫔便有二十余位,然而此时尚存的不过三五人而已,自董昭仪以下,尽在此地。

    董昭仪先时也曾被打入永巷,吃过苦头,一来年轻貌美,二来屈意奉迎,被当时的永巷令吕冀开恩,赦免放出,今次不知为何又被召来,心下不免忐忑。

    意识到扫来的目光,董昭仪扬脸露出一个媚笑,红唇却禁不住微微发颤。

    那人开口道:「我这次来永巷,是奉两宫之命巡视传谕。

    天子驾崩,新君继位。

    皇后不日将移居永安宫。

    太后与先帝一众嫔妃,移居长信宫。

    皇后下诏,天子登基,大赦天下,永巷的罪奴一并赦免,复其旧位。

    」下方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不敢作声。

    「其二,太后听闻原永巷令吕冀罔顾国法,咨意妄为,大为愤怒,命本官前来查实,予以严惩。

    你们若有冤屈,尽可陈诉,自有太后为尔等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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