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19)(第18/37页)

    早到现在,就一直都没醒过来。牛再金贵,那玩意也是畜生,畜生可以死,我和

    弟弟都是人,是人,咋的都不能死!」

    汉娜修女这时候,才看到在那孩子冻僵的手里,还有一盏满是灰土的搪瓷茶

    杯,本是用来接牛血的。看起来,那孩子盯上这富户家的牛,已经好几天了。

    汉娜修女立刻把富户支付给自己做洗礼仪式的、足够再买三头牛的重金还给

    了富户,算是帮着那孩子做了杀牛的赔偿,然后匆忙跟着那孩子出了院门。顺着

    土路寻到了一段明渠的尽头,在那里,汉娜修女第一次见到了曹虎——

    那是一个同样全身脏兮兮的像一只哥布林般的孩子,但并不像他的哥哥那样

    在四岁的小年纪就已经生出了抬头纹,刨去他脸上那颗像是能孵出恶魔的肉瘤之

    外,其实长得还算眉清目秀,而且眉宇间少了太多的戾气;而他的那只番薯一样

    大小的肉瘤,长在他的右侧脸颊。

    在那一刻,他正卧在一堆即便被积雪盖着也依旧可以发出酸臭气味的烂菜叶

    ,和冻得坚实的马粪堆旁边;他的身上穿着同样的破洞棉袄,但是很明显,要比

    身旁那个杀牛取血的哥哥套得件数更多。

    「他俩是双胞胎么?」我问道。

    「当然是,但是很明显,弟弟看起来,要比哥哥更乖巧一些。」汉娜修女说

    道,「事后,教团里的所有人也确实都更喜欢弟弟。汉语里有句话,叫」相由心

    生「——是来自佛家的话吧?我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看来,我把故事听下去的决定是对的。在许多真相面前,大部分的人在

    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睁眼瞎。

    经过夏雪平的讲述和父亲的调查,以及我自己的查阅,我发现目前能掌握的

    已知的曹龙曹虎兄弟身上的东西纷乱繁杂,而且内容相左的地方太多;我不认为

    夏雪平或者父亲会在这个事情上对我说假话,那么就表明,他俩接触到的一些跟

    他们讲述关于那哥俩故事的人,有对他们俩了谎;或者说,那些人也自以为自己

    知道的东西是真的。

    汉娜修女用茶匙搅拌着杯子里的奶茶,继续娓娓讲述着:

    那天等到汉娜修女和小曹龙赶去明渠那里的时候,小曹虎全身能够裸露出来

    的肌肤,已经被冻得发紫,甚至棉袄袖口和棉裤管边缘,已经快跟他的皮肤冻在

    一起。

    「那时,跟着我一起的好多教友们都以为,那孩子肯定活不成了,」汉娜修

    女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睛里便开始略发湿润,「可是在一旁的哥哥,不断地扯

    着我的衣摆:」外国婆婆,救救他吧,救救我弟弟吧「——他这样委屈地乞求我

    ……其实我也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跟那个负心郎的种;而且我又是福利院

    的副院长,我喜欢孩子,我哪能受得了一个孩子那班苦苦哀求呢?于是我便也顾

    不得什么,把那个孩子抱了起来……」

    汉娜修女先让教友把车子开到明渠附近,又在小曹虎的脸上和手脚搽了四五

    层绵羊油,然后,她抱着孩子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脱下了小曹虎身上所有的衣

    物,吩咐小曹龙跟她一起往曹虎的身上,先涂一把绵羊油,再用雪块擦遍全身,

    至此孩子的身上总算稍稍暖和了一些;

    「回县城的一路上,我也顾不得什么这那体统的,索性解了自己的衣服,就

    裹了一条毯子,然后,我用自个的身子捂着那孩子的身体——就跟抱着那冰墩儿

    一样,哎哟喂,我自个也被他身上的凉气儿冻得颤乎,那冷劲儿我现在都忘不了

    ……好在,当姆们把那孩子送到县城里最好的教会医院门口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