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四章】(12)(第7/11页)

,放在桌上以后,他回过头的时候才看了我的手一眼——可更让人觉得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不明就里地对我指了指他的衣服,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的脸上勉强挂着笑,对他说道:「请多多关照。

    」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把手伸出来跟我握住,又恍然大悟一般地对我笑了笑。

    ——嘿,这个人是在跟我故意装傻么?我讨了个无趣,只好回到我的桌上,默默地喝着我那杯抹茶拿铁。

    就在我刚喝了第二口的时候,只见莫阳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白纸,什么都不管,马上开始在之上乱写乱画着。

    我好奇地走了过去,看着他的涂鸦:写的东西汉字不像汉字、日文不想日文,倒像是中学历史教材里影印的那些女真文或者党项文;他画的什么就更让人看不出来了:那个圆柱体的东西像是一把手枪、一隻纸杯、却又像男人胯下勃起后粗大的阴茎;那个半圆形的东西,像是女人的乳房、像一隻橘子,当然又像一颗没有揭开保险盖的手雷——我想,他应该可以把这些涂鸦送到美术学院,让懂抽象画的老师们品鉴品鉴,看看这玩意是不是能够拿到画廊里卖钱。

    正在我研究莫阳的涂鸦的时候,第二条「丧家犬」

    也来了。

    这人是个中年男人,其体形其实精壮得很,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干身材;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这人是谢顶,头顶上还长着可怖的烂疮。

    在他额头上剩下的几缕头髮,早已花白;他的下巴上还留着山羊胡,还戴着一副伪政权时期傀儡皇帝戴的那种圆片太阳镜——要是再给他一把二胡,这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阿炳道长。

    而且他还拄着一个拐棍,走路一瘸一拐的——这让我一下就像到了之前掉在门口走廊地面上的那张纸条,上面说「老丁脚崴了」——那这个人,就应该是「老丁」丁精武了。

    可人事处档桉上,「丁精武个人资料」的那份档桉上贴着的,居然还是他24岁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丁精武是个五官端正的帅小伙,跟李连杰出演《少林寺》时候的清秀相貌有一拼;而他现在却成了这样,我只能说岁月不饶人。

    他还没进门,就指着我说道:「哟,今天太阳是西边出来的?让我猜猜,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这不是废话么?我就站在你面前,还猜什么猜?然后,丁精武站在门口仔细地嗅了嗅,「嗯,白狮牌柠檬味的洗涤精!呵,咱垃圾场里终于来了个勤快人啊!」说完,他也没跟我打招呼,就直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了桌面上的收音机,也没听收音机里放的是什么节目,直接开嗓唱道:「先到咸阳——为——王上,后到咸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陆贾、郦生——和张良……」我想了想,走了过去,对他点了点头:「您好,老丁是吧。

    我叫何秋岩,是新来的风纪股……不,将来该叫做‘风纪处’了,我是新来的处长。

    请多指教。

    」「嗯,」老丁没含煳,直接对我指了指手边的保温杯,对我说道;「去给我添杯热水。

    」我一下子无语了。

    「愣着干嘛?去啊?」他又对我说了一遍。

    「我?」「对,就是你啊。

    给我添杯热水去!你不是说,‘请多指教’么?去吧。

    」我看着丁精武,半天说不出来话,当然,我也没按照他说的去拿他的杯子。

    「怎么,还不确定我是让你去啊?这屋里现在就我们仨。

    我是个瞎子,那小子又聋又哑又疯癫的,你指望我叫他去?」——我这下才知道,原来那个莫阳一直没理我不是因为他在故意无视我,而是他真的听不见;我也才知道,眼前这个丁精武戴着一副如此滑稽的墨镜,不是因为故意赶某些奇异的潮流,而是真的失明。

    但这也真是奇怪了,如果是因公伤残的警员,按照市局和省厅的规章规范,丁精武和莫阳这两位都应该办理离职的,只拿着市局和省厅每个月的生活补助和津贴就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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