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欣(03)(第2/15页)

妈爱干净,给你妈洗洗脸尽尽孝吧!这是你妈最后一次洗脸了,洗好洗净,别把眼泪滴到你妈身上,让她哭着见闫王爷。

    十五岁的梁欣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俯下身,拿起棉球,小心翼翼的在母亲脸上擦着,嘴里喃喃的念叨:别怕,你女儿知道你爱干净,你闺女给你洗脸哩!日头落了山,家辉的亲戚与芝芝的相好,陆续都来了。

    要钉棺了,欣欣,民民拉着不放,妈呀,妈呀,我冤死的妈呀!姐弟俩向前哭着喊着,……可这棺不能不钉呀!夏夜,星光闪烁,异常闷热。

    偌大的灵棚,孤孤的棺材,昏暗的电灯,嗡嗡的电扇,还有一双哭抱一团的姐弟。

    灵前的供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糕点。

    正中倚棺的芝芝遗像,依然是那么笑咪咪的,无拘无束。

    不管白天黑夜,她都看着前来吊唁的人们。

    一连几天,凡是来人瞧着这一对尙未成年的为母守灵的姐弟,不管男女,谁都是难受的咯吧,咯吧掉眼泪。

    苦命的芝芝,苦命的孩子,苦命的一对年幼无知的没娘儿女。

    临埋的那一天的后半夜快天明了,前来探望的乡亲,都轻手轻脚,生怕惊醒睡梦中的姐弟。

    你瞧,她俩甜蜜的笑着,睡着,也许他们正梦见善良的妈妈,跟着慈祥的父亲,从遥远的地方回来了,亲昵的摸摸闺女,逗逗儿子,呼唤着她们的小名……姐弟俩沉浸在幸福的漩涡中。

    十二七天后,大伙帮忙安葬了芝芝,又过了七七四十九天,杨支书托县上当县长的老上级,给家辉服刑的单位,说明了情况,请求探监。

    那里的监狱长颇为同情,特许杨支书带孙女到霍县煤矿探监,父女团聚。

    得到允许,杨支书携带孙女,一路搭汽车,换火车,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才到了霍县。

    那料,下车后,离那还有十几里。

    一路上山道弯弯,怪石嶙峋。

    时高时低,摇摇欲坠。

    偌大的山沟,爷孙俩匆匆而行,山高人小,望而生畏。

    等到爷孙俩找到家辉服刑的煤矿,天已经黑了,山风嗖嗖,漆黑一团。

    虽梁欣见父心切,但狱中有规定,会见只能在明早八点以后,并且只能十五分钟。

    那热心的刘监狱长,将爷孙安置在自己家中,并叫当管教的妻子,为爷俩作了一顿可口的面条。

    饭后,杨支书向刘监狱长讲述了梁家近三年来发生的悲惨事。

    刘监狱长大为感动,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拉着杨支书的手说:大叔,国法无情啊!正在收拾碗筷饭桌的刘妻牛素琴也向杨支书爷俩说了梁家辉服刑的事。

    她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说:刚来这,家辉也消极过一段,话不说,饭不吃,见谁和谁瞪眼。

    俺两口绞尽脑汁,设法劝说。

    最后,还是老刘想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办法。

    那天晚上,经有关领导同意,老刘把梁家辉叫到家中,刚进门,他也和所有的犯人一样,规规矩矩的倚门而立,低头不语。

    后来,老刘招呼他坐下,说了几遍,他才怯生生的坐到屋中毛主席像下的门箱柜旁的椅子上。

    老刘先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他递了一根烟,气氛缓和了……家辉,你的案卷我看了不止一遍。

    原来你也是一个好人,心灵手巧,积极向上。

    自从王怀仁欺负了你媳妇,你变了。

    可人家犯的是国法,你应该相信政府,相信党,应该到法院去告他。

    让他受到国法制裁。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人家骟了,仔细想想,吃亏的是谁?家辉抬起了头。

    刚说:刘监狱长,我……刘监狱长摆了摆手:兄弟,你听哥把话说完,你骟了王怀仁,他成了残废,你坐了监。

    两败俱伤,谁都受损。

    再仔细想想,咱都是娘生爹养的肉包骨头人,你胡来,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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